臥房裡不斷響起的沈蓓珊慘叫聲、怕癢聲和姜曼婷及葛雨瑩大笑聲。幾分鐘後,顏飛軒和凌子堯也氣喘吁吁地將席培銘給脫的一絲不掛。
「你們真的很低級!」席培銘大罵:「就不能留點樂趣給我自己享受嗎?」
「從今以後你夜夜都是樂趣,但像這樣的樂趣,我們卻只有今晚有機會享受。」顏飛軒笑著說。「等我婚禮那天,歡迎你如法復仇,我保證絕不反抗。」
在笑聲中離開位於郊區的席家大屋,姜曼婷低聲問:
「瑩瑩,你真的決定今晚離開?」
「嗯。感謝你收容了我一個月。」她含笑說。
姜曼婷默然注視她片刻。
一個月前,葛雨瑩提著只小箱來到顏飛軒和她在台北的住所。當時她只說,如果不是要等蓓蓓的婚禮,她會立即離開台北。葛雨瑩眼裡的傷痛欲絕,讓姜曼婷沒有多問一句她要如此急迫離開丁家的原因。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凌子堯溫和地表示。
「不用送了,謝謝。」葛雨瑩淡淡一笑。「以後只要我一回到台北,一定會和你們大家聯絡。我保證。」
「如果去美國,也別忘了我們。」顏飛軒說:「就算我和曼婷人在台北,曼妮也會在那裡。」
「知道了,那麼,拜拜了。」
她笑著揮手,轉身離去。
今天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葛雨瑩想,師丈的那件冤獄已經確定能在近日內平反釋放、又見到青梅竹馬的有情人歡天喜步上禮堂,甚至還收到了朝陽寄來的聯絡訊息,她真的欣喜若狂,清涼的空氣充滿喜悅分子,充盈在她的胸口,卻滲不進被厚重的悲哀枷鎖層層捆綁的一顆心,和人說話像在夢裡,連微笑都要費盡力氣。
或許,她應該留給黎淵一張紙條或短信什麼的,她想。
從醫院回到丁家,她當下整理行李搬離,竟連寫字流淚的時間也不留給自己。
他,應該能明白吧?
踏在黑夜裡,鞋跟落地的聲音鏘鏘響著,敲的心中孤寂欲狂。走一步拖一步,葛雨瑩往朝陽在訊息中說明的相見地點前去,嘴裡不覺輕輕哼唱:
「……要是你願意請記著我,要是你甘心忘了我……」
***
聽完這一番又一番的風雨,歐煦陽真懷疑自己不是離開兩個月不到,而是兩年那麼久。他第一個反應是問:
「你能確定那個人是寒日老師?」
葛雨瑩一怔,「不是組織裡的每個人都會拉一手如此卓越的小提琴吧?」
「他人在哪裡?我將近十多年沒見到他了!」歐煦陽急切地說。
她力持平靜地搖搖頭,「不知道,可能離開台北了。」
歐煦陽咬牙切齒地道:「該死,原來丁廷君是我師弟。要不是他跟了老師沒多久就蹺頭了,肯定不會這麼簡單被暗算。」
葛雨瑩突然重重往他胸口氣了一拳,眼眶跟著發紅。
「臭朝陽!還好意思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以為你真的被丁兆安暗算了!」
歐煦陽忍痛受了她一拳,含笑抱歉說:
「我沒有時間和你聯絡。和嫣柔一回到旅館就感覺不太對勁,當下決定連行李也不拿,從後門溜走。這一路我可使盡渾身解數帶著她逃,沒有身份沒有錢,還要搭火車搭船搭飛機,總算才沒有被人再次盯上。我的天,嫣柔還當我在變著花樣帶她環遊世界,玩得可樂了。」
葛雨瑩噗癡笑出來。
「看你只寫了丁廷君三個字,什麼也沒說明,我就猜你肯定在非常的倉促中。」
「我當時只想先將鐲子平安送回來,其他的都等我回來再說;就算我有個萬一,至少證物已經到了你手上。誰會想到你這傢伙竟然沒知會我就做出這種事來,該死,我看我平常是太縱容你了……對!我真該好好打你一頓,差點又被你混過去!」
她指著朝陽一臉佯裝出來的怒容,威脅道:「你敢打我,我就去告訴嫣柔她是你第八個老婆!」
「毀了毀了,把柄被你抓住,我這輩子全完了!」
看他一臉誇張的表情,葛雨瑩放聲大笑出來,趁笑聲中偷偷釋放幾滴眼淚,釋放一絲絲過渡壓抑的情緒。她伸手抹著眼角的淚,笑道:
「啊,你能活著真好……」
話還沒說完,腦袋已經被朝陽張臂摟在胸前,他輕摸著她髮絲,低聲說:
「對不起,這陣子一定嚇壞你了,你既然看見我這麼快樂,想哭就哭吧。」
一下子,所有眼淚奔湧而出,葛雨瑩將面孔貼在朝陽胸口,深深地啜泣起來。
她就算瞞過全天下的人,也瞞不過這四年裡唯一陪伴她的歐煦陽哪!
他怎會沒發現?儘管小雨的喜怒哀樂面容一如往昔,但她不再是那不知道愛情滋味、從沒有想過未來歸宿的小女孩,她已經被徹徹底底地換過了一副靈魂,在這麼短短的時間裡……
是誰?改變了他疼惜呵護了四年的小女孩?難道會是寒日?
歐煦陽心情沈重極了,如果真的是寒日老師,小雨的初戀可就虛無飄渺了。
勇敢的她應該會撐得過來吧?不然,要找到寒日,可能比登天還艱難……
他深深地歎息了,為著懷中哭泣到喘不過氣來的小雨。
第十章
「我不要去!」
歐煦陽十分忍耐地盯著她的背影,心更為她陣陣疼痛。
如他當年期望的,小雨的確撐過來了,但是……
「翻案前苦熬六年,翻案後又虛耗六年。小姐,你已經三十一歲了耶,真打算一輩子不嫁人嗎?」
「我一點也不覺得結婚有什麼好處,你為什麼非逼我嫁人不可?更何況你挑的那些鬼對像沒一個我能忍受看上三分鐘。」
「那個凌子堯呢?六年裡你總看了他不只三分鐘吧?」
「他只是好朋友。」
「子堯下個月要結婚了。他也是相親。」歐煦陽耐心提醒她,人家就是等她太久,最後才放棄而選擇相親結婚。她卻只把人家的苦苦追求當成好朋友,不明白她到底尋求的是一份怎樣的感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