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的親戚一打聽清楚莫凡的背景,紛紛誇沉母下半輩子可有福了,男方不只是在財力方面傲人,新郎更是相貌堂堂,頗有大將之風。原本瞧不起沈家的親戚,現在全都巴結、奉承著沈家夫婦,期盼日後能撈到什麼好處,就像唐朝楊玉環一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女兒嫁對人的話,老的也吃穿不愁。
送完客,告別了父母,沈芸生和莫凡回到了莫凡的住處。屋內的東西依舊,但是為了添份喜氣,莫凡在四處都貼上了囍字,該搬的搬、該移的移,床不能對著鏡子,屋角最好擺幾盆萬年青,茶几上擺著很多喜糖,連床單、床罩全換成了喜氣洋洋的顏色,顯然他比沉芸生熱中很多,把結婚當回事。
沈芸生成天緊張兮兮,不敢正面接觸莫凡的眼神。她真是何苦來哉,現在婚都結了,朝夕得相處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偽裝多久。
如果沒有她哥哥和瓊文的事,她會是一個最快樂的新娘。原本一個樂觀的女孩,現在不只是成了驚弓之鳥,連幽默感都沒了。
脫下禮服,她真正的疲倦來自心裡,莫凡對她很好,但是日後當真相一旦揭露,她一定會徹徹底底的失去他的信任和愛。
莫凡也換下了他的那套燕尾服,換上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他走到她的身後,目中帶著柔情,他已經完成了人生大事,如果他姊姊瓊文地下有知的話,一定會很高興他娶的是沉芸生。
「要不要去吃消夜?」他的手按在她的雙肩上。
「我不餓。」
「你晚上根本什麼都沒吃。」
「有哪個新娘會在自己的婚禮上狼吞虎嚥的!」她反過來問他。「就算是餓了三天兩夜,也得要裝出一副淑女樣,免得貽笑大方。」
「現在你不需要裝淑女了。」他打趣說。
「我還是不餓。」
他把她拉起來,一起坐在床上,他偏著頭的研究她。「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心事重重、若有所思?我們是夫妻了,照說我們之間應該沒有秘密,但誰教你是女人,女人喜歡藏一些自己的小秘密,所以如果你有事,你想告訴我時,我隨時洗耳恭聽。」
她動容的看著他,益發的為自己感到慚愧。
「現在想說嗎?」他哄著她。
她放棄了現在說出一切的機會,心想:就讓她暫時擁有美好的時光吧!不能怪她自私,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接下來還有一段蜜月期,至少給她一些美好的回憶,不要讓她在今晚就一無所有。
「我沒事。」她露齒一笑。
「如果我說我不信,你會不會生氣?」他的臉上透著些許的孩子氣。
「會。」
「真的沒事瞞我?」
「你喜歡興風作浪嗎?」她嗽著唇。「人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你剛好相反,你是無中生有,小事變大,大事就變成了一場戰爭!」
莫凡故作理虧的打了下自己的額頭。
「好吧!你說沒事就沒事。」他的手在她的身上四處游移,挑逗她;她笑著、躲著,咯咯的尖叫著。
「我肚子餓了。」她求饒。
「我問過你,你自己說不餓。」他還是沒有縮手,反而變本加厲。
「我現在餓了。」她呻吟。
「你的呻吟是真的肚子餓還是興奮?」他故意正經八百的問。「今晚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我沒有忘。」她喘著氣,試圖抓住他的手。「只是,如果我在床上因為過度飢餓而昏過去時,你可不要怪我掃興喔!」
「你這個小無賴!」
「先餵飽我嘛!」
他橫抱起她,她的雙手則摟著他的頸子。這一刻,今天晚上,她不要有任何的罪惡感,不要有一絲一毫的心理負擔,他們哥哥、姊姊的事就暫且擱在一邊,他們的悲劇,這一刻不該由他和她來承擔。
「去哪裡?」她眼睛一轉,笑容明媚。
「廚房。」
「還有東西吃嗎?」
「我會找出來的!」他保證的說:「就算什麼東西都沒有,炒個蛋炒飯絕對不成問題。你這個小無賴,我會餵飽你的,一會兒你需要很多的體力。」
她因為他的暗示而臉紅,整個人愈是往他的懷裡鑽。此刻的她充滿了幸福的感覺,如果往後的每一天都能像現在,她會鼓勵所有的人結婚,找一個你愛他、他也愛你的男人,建立一個家庭,這種感覺真好。
「怎麼不說話了?」他逗她。
「保留體力啊!」
「所以你有心理準備了?」他一臉渴望,雙臂為之一緊。「可不可以跳過消夜?你一定沒這麼餓。」
她俏皮的捏他的鼻子。「吃還是要吃,而且我發現廚房的地板又亮又舒服,是個……」
「廚房的地板上?」
「我怕你會等不及走到我們的臥室。」她的聲音沙啞。
他眼睛一亮,眼神充滿了慾望。「好主意!」
「還有飯廳的長方形餐桌。」
「天啊!」他驚奇於她的想像力,他知道她是處女,但是她的想像力驚人,是個「可造之材」。「我到底娶到一個怎麼樣的女人!」
「一個可愛的女人,特別有想像力。」
「還有呢?」
「浴缸裡如何?你的浴缸夠大。」
「『我們的』浴缸。」他一陣驚歎,驚歎於她的轉變;稍早她還一副天要塌下來、第一個就會壓到她似的表情,現在卻又活潑、嬌媚,像個性感的女神,一個會惹得男人心猿意馬的妖精。「再來呢?」
「陽台上也不錯。」她胡說一通。
「陽台!」
「除了天花板上不可能,哪裡都可以,誰規定一定得在臥室的床上!」她愈說愈有理,也愈說愈荒誕不經,好像在考驗他的意志力似的。「車子的後座也可以啊!外國的電影不都如此嗎?只要……」
「芸生,我不准你再看那些傷風敗俗的電影。」
「遵命!」
「你只有五分鐘填飽肚子的時間。」
「五分鐘!」
「現在只剩四分五十秒而已!」
「上帝保佑我!」她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我嫁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