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讓你過好日子啊!」
沉母的心一酸。「芸生!媽是個認命的女人,我不想過什麼好日子,我只求你能幸福,吃好、穿好、住好並不一定能讓一個人快樂,我只是心疼你為了這個家,過得這麼節省、寒傖。」
「媽,我覺得這樣子很好呀!」
「你愈是這種不自私又寬厚的態度,愈是教我--」
「媽!我的耳朵--」
「如果你哥哥有你的一半孝順就好了。」沈母搶白。「攀上了有錢人就忘了自己的根,以為我們看他發達了,只想從他那裡挖錢似的,我們要的只是那種天倫之樂、一家人團聚在一起的感覺,念了博士又怎樣?他在美國的生活費、學費,你這個做妹妹的還出過呢!」
「哥有哥的生活,他現在有他的家庭,如果他不想和我們走得太近也就算了,何必弄得大家痛苦。」
「芸生,苦了你。」
「媽,我哪天不是笑口常開、嘻嘻哈哈的過日子?」她也真的是一個樂觀的女孩。
「每天吃飽、睡飽,健健康康的,我很滿足了!」
「如果你爸爸有點責任感--」
「爸也還好啦!至少不亂搞女人,打打牌、喝點酒也就算了。」這會兒她又替自己的爸爸說話,在她的邏輯裡,好像沒有真正的壞人。
「芸生,你太善良了!」
「我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她振振有辭。
沉母不由得笑了,女兒是她的開心果,是她的寶貝,也是她日後的依靠。以前她一直希望生的都是兒子,現在她則感謝上天給了她一個女兒,也徹底的改變了她重男輕女的觀念。
如今,她後悔生了一個兒子,她希望她生的都是女兒。
※ ※ ※
嘴上說日子過得去,但是沉芸生還是不得不兼差。報上的分類廣告寫著:晚上七時--十時,文字、數據處理。她先打電話問過,也打聽了下,是一家正派的公司,雖然成立不過三年,但是信譽不錯。
她和一群人坐在會客室裡等著,她並不覺得緊張或焦慮,反正不成再找,對她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
隔著透明玻璃,莫凡一眼就注意到那個不施脂粉,衣著樸素,長髮秀麗的女孩,他直覺的對她有好印象,覺得這是一個還沒有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污染的女人。
他忍不住的多看了她兩眼,她的眼神清澈且充滿希望,手不經意的撥弄著她的長髮,一會把頭髮撥到頸後;一會又把頭髮弄到胸前,她不像是緊張,倒像是在排遣無聊的時光似的。
莫凡很少在瞬間欣賞或接受一個人,特別是女人,但是這個女人卻令他有異於往常的反應。
「那個頭髮最長的女孩由我來面試。」他下達命令。
人事主任一副錯愕的表情,這種面試的小事一向輪不到公司的總裁親自出馬,而且總裁一向只決定大事,不准別人拿小事去煩他,今天卻像吃錯了藥似的,而且只面試一人,不過,這些想法人事主任只敢放在心裡,不敢說出來。
「排第一個好嗎?」人事主任必恭必敬的說。
「第一個、最後一個都行。」們是老朋友似的。
「泡咖啡?」她瞪大了眼睛。
「你不喝咖啡嗎?」他反問她一句。
「你沒說錯?」
「我很會泡咖啡。」
「一個高高在上的總裁給一個兼差的小職員泡咖啡?」她像見了鬼似的。「就算你是美式作風的人,也不要這麼嚇人,我擔待不起。」
「我不是總裁,你也不是兼差的小職員。」
「是你該去看腦科,還是我得去看耳鼻喉科?」她詫異地委婉說道,她總不能當他的面說他瘋了吧!「我看我去看好了。」
「沉芸生!現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所以你不是兼差的小職員,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總裁。」
「我不習慣。」她還是老話一句。「我真的非常、非常的不習慣。」
「你會習慣。」他向她承諾。
「你很『習慣』替別人決定事情?」
「如果我覺得是有益時。」
「你想你會不會太主觀了一些?」
「幾乎沒有,在我成功、爬到現在的地位後,幾乎沒有。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高處不勝寒』?」他很費力的繃著張臉,事實上,他想笑。
「所以找最好識趣點的讓你去替我泡咖啡?」她的下巴不自覺地一揚。
「最好是如此。」
「如果我不喝咖啡呢?」她想反抗他。
「公司裡應該有紅茶包。」
「如果我也不喝紅茶呢?」
「沉芸生!你存心要我下不了台嗎?」他近得已經可以嗅到她的髮香,而那股髮香撩撥著他,使他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子似的。
「總裁大人!」她故意裝出一副惶恐狀。「雖然我只是晚上兼差,但是你的事,尤其是和那些名媛淑女的韻事,在我們這些兼差的同仁中也廣為流傳,據說你堅守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
「你聽那些小道消息?」
「我的耳朵並不聾。」
「你可以自己去證實這些「傳聞口。」
沉芸生真的有些惱火,白天上一天班已經夠煩了,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晚上這三個小時的兼差已經算是透支體力,她很疲倦了,卻還要應付這種原先她料不到的事。這傢伙是不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換青菜豆腐?
「莫凡!」她突然直呼他的名字。「沒有這一萬塊我可能日子會苦一些,但還不至於餓死。」
「沉芸生,這不是性搔擾。」他提到目前最熱門的話題。「我也不是要你做我的情婦,你還不夠格!」
「謝謝你!」
他站起身,將原先他坐的椅子擺回原位。「我不和你爭,簡單的回答我一句,咖啡或紅茶?」
「白開水。」
「你要白開水?」
「我就是要白開水。」
「很好。」他暗暗讚賞道:「現在像你這樣的女人多不多?」
「像我這樣?」
「有自己主張,不被人牽著鼻子走,不怕『惡勢力』,而且敢於表達自己真正的想法,面對『威脅利誘』不為所動的,多不多啊?」他正色的問著她,好像她真的有這麼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