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這一切現實的阻礙,她更希望能得到在有信工作的機會,那個連姓名也沒記得留下的男人,究竟能幫她到什麼地步?他又在有信裡扮演什麼角色,她真的很好奇,希望這些疑惑在明天能得到正確的解答。
隔天早上,齊若玫約在十點多騎了摩托車出發到有信,在路上她仍不斷地思量著那個男的在有信裡所佔的地位是不是很高,否則他怎麼有權力能讓自己不必通過筆試呢?
思及此,她更開心了,有了這座靠山,她可就高枕無憂了。現下就到有信裡去找他吧,相信他會很高興見到她。
將摩托車停置到路旁所劃制的機車停放位,她拿下安全帽甩了甩頭髮,還拿出梳子整理了下短髮,活到這麼大她可從沒這麼緊張過,比高職領成績單時還不安。
對著照後鏡大笑了兩聲,惹來了路人奇異的眼光,她無所謂地聳聳肩,邁開步伐走進有信所在的大樓。
依照報紙上的刊登,有信的位置是在八樓,站在大廳裡,她對著三座電梯發楞,正對入口的電梯較小,進出的人看起來像是主管級,而對著服務台的兩座電梯則容量較大,進出的人像一般的公司職員,其中一座現在下到了一樓,她走了進去。電梯載了十來人後,合上門,緩緩地上升當中。
走出了電梯門,齊若玫整整衣服,帶著忐忑的心情走向有信的服務櫃檯。
「你好。」她雙手攀在櫃檯上,探頭問。
櫃檯小姐穿著白綠相間的襯衫,領子下繫條花色領巾,同是墨綠色的窄裙,是有信統一規定的制服。她放下手邊的工作,有禮地回問著:
「請問找哪一位?」今天的工作忙得不得了,接聽了一大堆電話,下午又有重要的客戶會來,還有一堆人來應徵行政部門的人員,弄得她都快昏頭了。
「嗯……」齊若玫猶豫了下,她該直接找王主任還是那個男人啊?找了王主任又報不出引薦人的姓名,找那個男人更是慘,她連他的長相都有點模糊了。
沒法子,誰教她是屬於聽覺的動物,聲音一聽是忘不了的,但長相……不多見個幾次面還真記不得,雖然她依稀記得男人長得是十分地好看,但……
「小姐,我很忙,真的很忙。如果你要應徵行政人員的話,麻煩請先填好這份表格,下午一點的時候有一次筆試;如果你要找人的話,麻煩請先報上你的大名來,我好過濾一下你的資料。」櫃檯小姐愈說愈快,拿起手邊的紙張要交給她填寫。
「我是要應徵行政人員啦,可是有個人告訴我說報他的名字可以不必筆試,直接面試的。」齊若玫接過她手上的資料表,有些著急地道。
「這等一下再說好不好?你先填這張表格吧。」櫃檯小姐有些不耐煩地道。看她的樣子能有什麼影響力大的人引薦?還是先打發她到一旁去才不會打擾了她的工作。
齊若玫扁扁嘴,認命地拿著表格到一旁的桌子填資料,一面寫還一面咕噥著:「明明說不必筆試的嘛,應該讓我先進去面試的才對啊,偏偏又沒告訴人家自己叫什麼名字,恨死了啦。」
填妥表格上制式的資料之後,她把表格交給了正在忙碌中的櫃檯小姐。
櫃檯小姐粗略地看了一下,帶著鄙夷地抬起頭看著她,輕視地道:
「小姐,我們公司要求的學歷至少都要大學以上的,你不知道嗎?」只不過是個高職畢業的學生,還妄想進到他們這個大公司工作,豈不是癡人說夢話?
齊若玫聽了她的話,臉都綠了一半。她是沒注意徵人啟事上所刊登的資格限制,但她又何必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教人心裡真不舒服。
「不會吧?你們征的是行政人員耶,還要大學以上畢業才行?豈不是大材小用了嗎?行政人員不都只是打打字、整理檔案而已,幹嘛把學歷定得這麼嚴苛啊?」她緊皺著眉頭,節節逼問道。
櫃檯小姐沒那個好脾氣慢慢地替她解釋,大拍了下桌面,赫然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怒氣沖沖地道:
「很抱歉,這是我們公司人事部主任所定的條件,學歷不達大學以上者,請打道回府吧。」
她不想和這種沒修養的小女生一般見識,但她的確撩撥了她煩躁的情緒。
「我偏不!憑什麼要我來我就來,要我回去我就得回去啊?」無法忍容自己得受這種不公平的學歷歧視待遇,齊若玫大聲地叫囂著。「學歷高又怎麼樣?作奸犯科還不是一大堆,愈聰明就愈會找洞鑽哪!你懂不懂這道理,像我們這種高職畢業的就不能到你們這種大公司工作嗎?告訴你,我可是有靠山的,惹火了我,我包準你吃不完兜著走!」
敢惹她的人,就要有收拾淒慘下場的心理準備。她非得揪出那個男人不可,把今天受的氣全記在他的頭上,非整死他不可。
「笑死人了,像你這副窮酸相能有什麼靠山,叫他出來啊?我可要好好看一看你口中的靠山能有多厲害。」齊若玫的話完全點燃了櫃檯小姐的怒火,激起了她口頭上極盡刻薄的本事。
「好,你等著瞧!」齊若玫捲起外套的袖口,鼻孔重重地噴著氣。很好,話撂下了,但……她真的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難不成要她輸在這一場戰爭嗎?
身後五公尺處的電梯門開啟,傳出了交談的聲音。
「這次的生意十分重要,對公司年終的利潤有很大的影響,希望你所提出的改善計畫能對目前的僵滯有所幫助。」沈弈方嘉許的眼神落在身邊新來的業務部人員。給新人機會是激發他們潛能的良方。
「謝謝沈先生,我會更加努力的。」受到鼓舞的新人不禁升起無比的自信,想為自己也為公司盡一分心力。
「很好,繼續努力,我希望能聽到好消息。」沈弈方拍拍新人的肩膀,以示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