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方卻突然站了起來,讓她想親近的手滑落在半空中,她尷尬地收回手,努力不讓自己在他的面前表現得像個不知分寸的千金。
女孩倔強的神情因唐純兒無意的提起又清楚地浮上眼前。他的確為著女孩的不識相而生氣著,氣得遠超過自己的想像;他竟然用了一整天的時間來思忖早上的事。
他突兀的緘默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卻毫不遺漏地映入唐純兒的眼底。她可以確定那名女孩的確牽動了沈弈方心中某一根纖細的神經,那將是她所懼怕的。不行!沈弈方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這時,桌上的專線電話響了起來。他的專線電話很少人知道,知道的人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事才會敢打擾他,所以這線的電話是不經秘書過濾的。
沈弈方朝唐純兒揮揮手,要她離開。
不惹他生氣是贏得他的心的第一條件,所以她識相地離開了。
接起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呵欠,聲音低沉,不用多想,一定是他在台北的胞兄。他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打電話給他?
「你的呵欠要打多久?」沈弈方不客氣地問。
那頭的人沒因他的出聲而止住呵欠,這是他個性使然,絕不會讓他人影響了自己,他慵懶的聲音在午後更顯得魅惑。
「沒事,隨便找你聊聊。」他的胞兄,沈磊在那頭喝著牛奶懶懶地道。
「我還沒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吧?」大哥的思考邏輯在娶了老婆後變得很怪。也許是近朱則赤、近墨則者黑吧,他敢保證他的嫂子絕對是黑墨。
「反正你一定會問,所以我先回答啦。」這小子的腦袋可真不是普通的硬,稍稍轉彎一下,就可以省了問一些無聊事的時間。
「再見。」沈弈方也學會了他幾近無趣的說話,冷冷地道。
「喂,這麼快就說再見啦?」這是他沈磊的弟弟嗎?這麼沒禮貌。
沈弈方頓了下,才溫吞地開口:
「你不都說沒事的嗎?既然沒事就別浪費長途電話費了,很符合你的邏輯。」他哪敢掛掉他大哥的電話啊?他的脾氣跟座火山一樣可怕,他可想活得久一點哩。
沈磊爽朗地笑了幾聲,隨即認真地更正他:
「是小暮的邏輯,不是我的邏輯。」古小暮是他的老婆,他今生最愛的女人;有了她,他的人生才開始美麗起來。
「少拿那個怪女人的思想來荼毒我了。」沈弈方毫不留情地道,大概是他在北部的有信剛創業時,他有眼無珠、不餘遺力地折磨她這個未來的大嫂,所以她老愛藉著大哥來報復他,有空沒空就聽到他大哥打電話來嘮叨個兩下。
「她不怪,她是我的最愛耶,弟弟你這麼說就太不厚道了,小暮可是很想念你的,巴不得能每天看到你。」沈磊掏心掏肺地搶說老婆的好。
「哦,天哪!別告訴我你們還不放棄。」聽到大哥一番感人肺腑的話,沈弈方倒是巴不得一輩子也別見到他們夫妻倆。他大嫂才不可能那麼想他咧,而他大哥更是不可能會說出這一番肉麻兮兮的話,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煩了他半年多了耶,約定創業的三年時間早已過,而他也遵守約定在中部打下了一片天空,他們還朝思暮想地要他回去接「沈氏」,夫妻倆好去過閒雲野鶴的悠哉生活,想得也未免太美了。
「弟弟,別太見外嘛,我和小暮很想早點到山上的老人養護院過平靜的生活呢,養老嘛。」想到山上那棟可以掛上五顆星的安養院,他的心中便浮上一陣成就感。就是在那兒,他得到了小暮的真心,屬於兩人的回憶,怎麼說也說不完。
「養老?大哥,你也太誇張了吧,你才三十初好不好?養什麼老啊,要是你們還不放棄的話,你們可以先蓋一座精神病院等我進去住,我保證不辜負你們的期望。」真是說話不算話,說好了他有自己的事業就可以不管沈氏的,怎麼這下子又要他接手了?讓他忙得焦頭爛額,他們能安心地過日子嗎?
「你真會開玩笑,我和小暮可是很仰賴你的,而且你的能力那麼好,來十間沈氏也不怕嘛。」沈磊猛灌他甜湯,就是想說服老弟回台北拯救想退隱想得快瘋了的他。
「不要。」沈弈方已經算不清這是第幾次他用堅決的態度來回拒他的要求了。
「弈方,你那間小公司也沒什麼好玩的了,沈氏這麼大的集團要讓給你,你怎麼還不要啊?」沈磊真想敲他的腦袋,什麼時候不倔強,偏偏談到沈氏的時候才會擺出那副酷得不能再酷的樣子。
「大哥,公司小也是我苦心經營出來的,更何況我們公司有二、三十個員工了,在彰化地區算是相當有規模的了。」他大哥的嘴真的很壞,說什麼都那麼直接又刻薄,要不是真的很瞭解他大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不然的話,他會真以為是在貶損他。
「是啦、是啦,你很偉大啦。」沈磊停頓了會兒,隨後說:「小暮說除非你要在彰化有個家庭,否則實在沒有不回來接沈氏的理由。我們前一陣子說的提議不是挺好的嗎?」
「合併是不可能的事,大哥你也別想要把我的公司變成你旗下的子公司。我們兩家貿易公司從事的工作項目完全不同,況且我們公司目前的營運狀況十分良好,就算你真的想,但我的合夥人們可不見得會同意,別勉強了。」沈弈方轉著原子筆,對沈磊的說法只想送五個字——癡人說夢話。憑什麼他親手建立起來的有信就要轉成沈氏的子公司啊?門都沒有。
「這麼倔強啊?那你就找個人結婚好了,在半年之內如果你沒結婚的話,你就乖乖地回來接沈氏。」沈磊絲毫不給他腦子有緩衝的時間,馬上接著道:「小暮說你別想找唐純兒那個女人,她很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