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兒是我,看,我沒事了。別這樣,嗯?」
艾兒這個樣子讓他的心比身上兩個彈孔還要痛。
「肯恩……」艾兒的頭埋在他的頸項中,他有些濕黏的金髮輕輕劃過她柔嫩的兩頰,她微哽的聲音還有些不確定。
「是的。」肯恩吻了她那繕總愛掉落的金絲,「我愛你,記得嗎?」
艾兒眼角噙了好久的海珍珠終於滑落而下,順著肯恩的髮梢滴入他的心上。
她的「氣」彷彿完整了。
「我愛你,肯恩……」說完這句話,艾兒帶著肯恩久違的笑容昏倒在他的肩上。
*** *** ***
「不是說她沒事嗎?為什麼還沒有醒來?」
艾兒試著集中自己朦朧的意識,那是肯恩的聲音……
「可是肯恩,院長說艾兒只是睡眠不足而已啁!你這麼大聲,她不就更睡不著嗎?」
甜得像孩子一般的嗓子……娃娃也在?
「娃娃,不只是這個問題。」威嚴卻無奈的聲音響起,努力想要讓他的妻子明白這對肯恩來說的不同處。
理威公爵?為什麼大家都在?艾兒細微地攏了一下眉,好像沒有人注意到她。
「拜託喔你們!」充滿情緒的聲音從較遠的地方傳來。
法兒踏人病房,很不以為然地藐視其他人。「我現在可是神清氣爽心平氣和啊!」真不曉得這堆人在吵什麼,在走廊就聽見他們的聲音。
「那很好啊恭喜你,可是這跟艾兒有什麼關係?」娃娃又問。
「笨啊!小蘋果我告訴你,我和艾兒可是雙胞胎,她有什麼感覺我可是一清二楚!」法兒吹噓地說。
原來法兒也從德國回來了。
「雙胞胎?可是你們一點都不像……」
「喂!法律規定雙胞胎一定要像的嗎?我們異卵雙胞不行啊!」
「可是我好像沒有聽過有人異卵雙胞也能有心電感應……」
「哦!政府又立案了是不是?憑什麼艾兒金髮我黑髮就不能心有靈犀?你去告訴我啊!」
「這個……心有靈犀好像不是這樣用的喔……」娃娃細聲地想要提醒這個美得刺眼的黑髮美女。
「要不你哪國人啊?管我美國人!艾兒你給我起來,再跟這個小笨蛋說下去我會切腹自殺!」
「但是你不是說你是美國人嗎?為什麼又要學日本人切腹自……」娃娃的話還沒說完就很無辜地被一堆「閉嘴」堵掉。
「抱歉,既然艾兒和肯恩沒事那我們先回倫敦,很榮幸認識你,法兒。」理威非常有禮貌地抓著娃娃一起告退。
「嘖,沒得玩。」法兒不捨地輕哼一聲,「喂,緝毒小子!艾兒交給你了,反正她醒了。難得抽空回來,我要趁這個時候先回局裡收賭金,拜!」像陣風一樣,法兒才進來設多久又捲了出去。
「醒了?」肯思聽到法兒的話,馬上就俯身靠近艾兒床邊,「艾兒?」
「嗯……」艾兒張開眼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肯恩放大的擔憂臉龐和身上纏繞了好幾圈的白色繃帶,他手上還高高提著點滴袋子。
「艾兒,你覺得怎麼樣?」
「我……」她出了一聲,發現自己的喉嚨有點啞,「我沒事。」
肯恩擔心的表情明顯地放鬆下來,「那就好,我擔心死了,你居然昏倒在我肩上,連文森都嚇死了!」肯恩還記得文森帶人衝進來看到他肩上動也不動的艾兒時,臉上那一臉慘白。
她暈倒?
「爸爸沒事吧?」讓父親擔心了。
「一個能精力旺盛地處理現場,然後又威脅要揍我的英明局長,你說他哪裡會有事?」肯恩笑說。
「揍你?」艾兒攏起眉。
「對啊。」肯恩笑著說,好像非常高興文森撂下話要揍他。
低頭吻了下艾兒皺起的眉間,肯恩親密地將她那綹金髮再撥回耳後。
「因為我們之間的小秘密被他知道了,他聽到我說愛你時就快氣瘋了,沒想到你竟然也說愛我,要不是看在我身上的兩顆彈孔已經血流如注,恐怕他會非常希望能再幫我多添幾個。」
她……真的說愛他了?
艾兒垂下眼沒有說話。
她現在心裡的感覺有一點恍惚、有一點漲得滿滿,卻不會讓人不舒服,她惟一可以肯定的是,現在她的心情是平靜滿足的,甚至比她未認識肯恩之前都還要平靜。
「你!真的確定愛我嗎,艾兒?」肯恩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和有些乞求的眼眸注視著她。
他很怕艾兒只是因為嚇壞了所以才肯承認,等到她自以為的理智回來,她恐怕又要掉頭就走。
悲慘的是,下次就再也沒有柯西讓他用苦肉計。
看著肯恩因為她的沉默越來越長而越來越失望,艾兒不知道從前的自己怎麼會沒發覺肯恩眼底、肢體上對她的愛意是那麼明顯。
也沒發現他的五官看起來有多麼好看,懶洋洋的、低沉的和嚴肅的聲音聽起來有多麼扣人心弦。
「你愛我嗎,肯恩?」艾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他。
她的眼光有些奇異,她很少有那麼多複雜的思緒同時出現其中,所以肯恩沒辦法猜測出她的心思,只能定定地直視她。
但他仍是用他不變的堅定語氣再次宣誓他的諾言:「我愛你,艾兒。」
艾兒笑了,肯恩覺得那是他在世上看過最美的笑容。
「我愛你嗎,肯恩?」帶著笑,艾兒又問。
現在他知道他的艾兒心裡在想什麼了,肯恩鬆了心。
她就是不願讓他佔一點上風。
「是的,你愛我,艾兒。」他的聲音像是在歎息,可是又帶著濃濃的滿足。
「那麼,」艾兒抬頭印上他乾燥的唇瓣,粗糙的觸感摩擦著她的,」就讓我們『順其自然』吧。」
*** *** ***
肯恩看著遠處奔馳的身影皺眉。
都已經三個月過去了,他還沒有辦法弄清楚艾兒那句「順其自然」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他以為的那個,還是從前她以為的那個?
他原本對什麼事都是自信滿滿的心就在這個懸吊的疑問下,開始變得猜疑不定,他不曉得艾兒既然肯承認愛他,那為什麼還要將他們的事懸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