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唯薰靜靜的尾隨宋裕傑上了車,心中喜悅的感覺不再,只剩下一種不明不白的愚弄感。
宋裕傑今天的反應太反常了,這叫紀唯薰忍不住不去胡思亂想,今天約她出來的目的到底何在?只是單純的約她出來吃頓飯?他為什麼注意她的上課時間?一堆問號不停地在她心中打轉,但宋裕傑卻隻字不提。
這時,宋裕傑的行動電話響了,光聽他說話的口氣,就知道找他的人是丁筱芸,但只說了兩、三句,他便掛上了電話。
***
週日傍晚的中山北路很擁擠,他們被塞在車陣中動彈不得。
「糟糕!看樣子,七點鐘到不了你打工的地方耶!」宋裕傑望著車上的電子鐘,擔憂的說。
「沒關係,我的同事會先幫我COVER。」紀唯薰望著窗外紅通通的車燈,輕輕的說。
「我記得你曾寫過一篇文章,一個女孩在一輛堵在車陣中的公車裡,公車旁有輛車,車上坐著她喜歡的男孩,和男孩的女友……」
紀唯薰意外的轉過頭來,望著不敢正視她的宋裕傑。
他在說些什麼?他想說些什麼?紀唯薰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起來。
宋裕傑望著前方,煞車燈映著他的臉紅通通的,他輕聲的說著紀唯薰曾寫下的故事。
「女孩立在擁擠的公車中,望著他們自在地在屬於自己的小空間裡談天、說笑,女孩雖然在人滿為患的公車中,但心卻是清冷的、孤獨的……兩個車廂,就像兩個世界,女孩覺得,自己永遠也到不了有男孩在的那個世界……」
紀唯薰的雙手緊緊纏握著,她覺得有種被識破的難堪,當時,在樂聲隆隆的PUB中,她也有這樣的感覺。沒想到自己學不會教訓,居然還奢望和宋裕傑獨處,他現在說出的故事,不就是在暗示他和她之間不會有結果?紀唯薰毫無自信的想著。
不過,宋裕傑的聲音卻越來越溫柔。「當時我看到你的文章,就明白你寫的是誰了。」
「別再說了!」紀唯薰一刻也待不下去。她找尋著門把,想下車脫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但宋裕傑卻握住了她的手。
「唯薰,我們現在不就身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嗎?」
紀唯薰愣住了,緩緩轉過頭來,失措的望著宋裕傑,腦中一片空白,她不能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宋裕傑一手控制著方向盤,一手仍緊緊握住她略嫌冰冷的小手。「從沒有誰能讓我有那麼強烈的感覺,在見到你的文章時我感到一股心疼。」
紀唯薰微斂目光,閃動的睫毛沾上了淚珠,她趕忙擦去。
原來,宋裕傑是有感覺的!他知道自己的文章裡寫的都是他。
「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獨處,但是你總是躲著我。那天,筱芸約你的事我是知情的,但是,我並沒有阻止她這麼做,是因為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像你所寫的文章那樣……喜歡我。」
宋裕傑鼓起勇氣,解釋那天的事。「我原本的想法是,你來了之後,我再跟你好好解釋,沒想到在我還來不及把信交給你時,你就已經離開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
紀唯薰顫抖著手攤開信箋,見到一首表明愛意的英文情詩,以及……那幾個教她不敢相信的字眼。
「請和我交往吧!」宋裕傑將信箋上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這時,車子已駛到加油站前,紀唯薰看見唐御飛正在指揮著加油車輛進退,他遠遠的望見了她,還做出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此時,宋裕傑緩緩停下車來,認真而專注的望著她。
紀唯薰要自己別害羞,勇敢的凝視他,但在感情上一片空白的她,真不知要如何說出這令人興奮、卻又難以啟齒的話。
「唯薰,這令你很難回答嗎?」見她久久不開口,宋裕傑有些受傷的問。
紀唯薰輕輕的搖頭。「既然,學長知道我的文章是為你而寫的,就應該猜得到我的答案啊!」
「我不要猜,我要聽你說。」宋裕傑溫柔中帶點霸道的要求。
紀唯薰深吸一口氣,然後篤定的點點頭,「……我願意。」
宋裕傑欣喜不已,忘情的在她臉上留下一吻,「那麼,今年聖誕舞會,你就是我的舞伴了。」
紀唯薰望著他俊秀的臉龐,長久以來的期盼在這一刻變成事實,不知為何,心中卻感到不踏實。
***
「喲∼∼約會。」唐御飛一見到神色不自然的紀唯薰,便一臉逼問的表情跟在她身後。「居然為了約會而遲到。」
「我有約會很稀奇嗎?」紀唯薰一邊穿上加油站的外套,一邊迴避唐御飛的逼問,「你沒想到粗魯如泥的我也有人追吧?」
「他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宋什麼來著?」
「宋裕傑。」紀唯薰把長髮撥出外套外,當她的手拂過臉頰時,宋裕傑那暖如春風的吻又襲上心頭,害她的臉頰嚴重燒紅。
「你也會臉紅?嘖嘖!」唐御飛調侃的說。
紀唯薰橫睨他一眼,不知怎地,今天和唐御飛談起宋裕傑來,竟會讓她覺得很不自在!她趕緊轉出辦公室,投身工作之中。
唐御飛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一種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過,他沒有閒工夫太專注於紀唯薰的感情問題,因為,一輛駛進加油站的紅色跑車,吸引了唐御飛的目光。
不等他有所反應,紀唯薰已經在那裡雞婆的揮手,一面用嘴形告訴他,「是岳彤耶!」
「知道啦。」他用手爬爬過長的發,調整一下心情後,走向岳彤。
「你好。」岳彤下了車,對著唐御飛點點頭,然後輕輕的咬著下唇,像是有話要說。
「加什麼油?」唐御飛先是友善的一笑,試圖免除他們之間的陌生感。
「我不是來加油的,」岳彤不敢直望他,粉嫩的雙頰已呈現玫瑰色,「上次那件事我回去想了想,覺得是我太小題大作了,所以……」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