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相信她啊,相信她的確與眾不同啊,可是又有另外一種聲音不斷地提醒他,別忘了以前慘痛的教訓,別再輕信美麗的女人——
是的,他愛她也恨她,愛她給了自己一個幸福的美夢卻又狠狠地敲醒他……
猛然間,一輛小客車從他身後駛來,他回頭一看,車內正是王克友。
「該走了,再不走,飛機會趕不上的!」車內的王克友提醒著他。
他必須要離開。
可那雙足卻宛若千金重、萬金沉,他佇立在柳家大宅的圍牆外,眺望苦裡頭的房間,想像著那個可愛的小女人就在這棟房子裡面……
她,好嗎?
記得他逼她走的那天,她哭得像個無助的淚人兒,然而他卻狠心說出絕情的話語,逼她離去。
他沒有勇氣再去相信一份欺騙的愛情了,他選擇了將她推開……誰又能保證她不是另一個薛晶呢?
就這樣王克友慢慢地開著車子,跟在心事重重的白禮德後面,不敢驚擾,白禮德一直走到大門的信箱旁。
他緩緩地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磁盤,送入那古銅色信箱裡。
他給了她想要的。
這是他今年的作品,也許是最後一本作品。留在這個地方總是徒惹許多傷心的事情,總是讓他痛苦……
白禮德再度抬頭看了一眼那離金黑色欄杆內的氣派豪宅,接著緩緩轉身,進入車內。
「行了,可以走了。」
「這樣好嗎?」坐在駕駛座的王克友有些擔心地問他。
「沒有什麼好不好的,」白禮德的唇角泛上一抹苦澀的微笑,清脆的安全帶扣環聲響起;「只有會下會變得越來越糟。我恨她,也愛她,但這不能解決我們遇到的情況,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法,是將她想要的給她。」
是的,她的確陪伴了他,給了他一段他最想要的生活,最美的夢境,可是也
重重地擊碎了這個美夢,甚至摧毀了他所有的心。
「走吧。」他呼了一口氣,希望快點離開這裡,否則他就會忍不住再度改變原本要離開台灣的決心,奔向這個說謊的小女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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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刻,在柳家大宅中柳馨安的房間裡。
大張大張的雪白原稿紙擺在面前,鋼筆鉛筆粉彩筆擱在一旁,一隻小手輕撫桌面,蒼白的小臉上紅腫的眼眶,自下在話下。
柳馨安呆呆地看著那些原稿紙,完全無法動筆。
她該怎麼動筆?當她的愛情成為她生命中的一切時,卻慘遭破滅,她該怎麼辦才好?在那一瞬間,她腦中的片片思緒早就隨著心愛的男人對她的不諒解而破碎……
她沒有辦法再創造任何東西了,每當想到白禮德冰冷地對待自己,她的心就好痛好痛……是的!一開始的確是她的不對,但她想解釋,白禮德卻再也下聽她的解釋,就這麼拂袖而去。
一想到她是如何被他趕走,這一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他,她無神的眸裡又湧出大量悲傷的淚水,她離開他那溫暖的臂彎後,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投入這麼多的愛了,收也收下回來。
小小的身子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就這麼趴在古典花桌上哭了起來,細細的肩頭不停地抽動著,拚命壓住想嚎啕大哭的衝動。
現在,她深愛的男於早巳為了躲她而消失下見,就算她拚了命地想要回到那問愛的小窩,卻再也找不到人……
「馨安……」
一聲呼喚響起,房門被推開,只見花貝妮端著茶點進匡,看到好友如此憔悴
難過,花貝妮的心中也不好受,她放下茶點,輕輕撫拍著柳馨安。
「你別哭了,好嗎?現在大家都在找白禮德,相信—定很快會有消息的,他是那麼喜歡獨居的一個人,能去的地方應該不多,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
「他是存心的,」抬起頭,只見小臉上仍沾滿淚痕,柳馨安顫聲地說道:「天底下不管哪個人,只要有心要躲,怎樣都不會找到的。」
她心裡知道的,當初那些話那些欺瞞令白禮德痛恨到極點了,他最恨被欺騙了,然而她卻做出同樣的事情來傷害他……
「我真的好想再見他一面!」
是的,再見他一面,然後她一定要告訴他,她是真的愛他,不是騙他的。
然而真的會有這樣的時候嗎?現在的柳馨安,只能無語問蒼天……
「小姐!小姐!」
就在柳馨安心灰意冷的時候,只見女傭拿著一張磁盤走進房件間。「這是剛從信箱裡拿來的,不曉得是誰丟進來,署名要給您。」
「磁盤?」柳馨安和花貝妮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知道那片磁盤是何人所寄。
「拿來讓我看看。」
當那磁盤交到柳馨安的手上時,她忍不住再度落淚。
這磁盤是他的,她認得。信封袋上那熟悉的籠飛鳳舞般的字跡,就是出自他的筆下。
他的心必定也承受了同樣的煎熬吧!
當初他這樣的吼她、將她趕走,一定是極為生氣……
「馨安,你看,他把他今年的劇作給了你!」花貝妮興奮地說著,試著要替好友打氣,「你別再傷心了,瞧這個樣子,想必是他想要跟你再聯絡,可又拉不下面子,所以就先拿這個東西來給你……」
「不,不可能。」那片磁盤放在手心,感覺上沉甸甸的,柳馨安眨著眼,晶瑩的淚水就這麼流了下來,她緊抿著紅唇。
是的,在這一段時間跟白禮德相處過後,她明白他不是那樣的人。他說過的話,不可能會反悔。
「那他幹麼拿他一年一度的精心傑作給你呢?」花貝妮不解地問著。
「因為他想原諒我,可是又不能原諒,」她顫抖地拿著那片磁盤,那磁盤仿若就像是一份最難堪的分手禮物。「在經歷過薛晶這樣的事件之後,原本以為找到了我可以放心相愛,沒有想到我卻是有預謀的接近他,他當然會難過,當然會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