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什麼要這樣欺負蔚兒,我做錯了什麼?」
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害怕,她哭喊出聲,盤據在眼眶中的淚霧撲籟籟地掉落。
看著她驚恐落淚的樣貌,雷霆照的心底猛然竄起一縷扯心揪肺的痛楚,令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硬吞著蝕心般的痛苦屆霆照不斷地在心中提醒自己——再殘忍一次,再一次他就可以將她趕離他的身邊!
「欺負?哈哈!朕可從沒想要欺負你,是你自己選擇來到遠揚宮中讓聯發怒、欺負的!」他邪肆地狂笑,更加殘忍的說道。
「我厭惡像你這般膽怯的女人;厭惡像你這般惺惺作態的女人;厭惡你清澈的大眼;厭惡你纖細柔弱的矯揉模樣!」
雷霆照如豹般犀利的眸光停留在她蒼白的臉上,他無情地扭著她的手臂,將她推了出去……
「啊……」身上傳來的痛楚令她嘶喊出聲。
被推開來的蔚兒,失了平衡地往後方的桌案撞去,撞翻了桌上的甜品,滾燙炙人的甜品灑落她一身,自舊的肌膚立刻被燙得發紅。
而瓷製的盅也破成碎片,些許尖銳的碎片劃過了她的柔嫩的肌膚該死!雷霆照心痛萬千地看著她受傷的模樣,直想一拳揍昏自己。
「蔚兒……」他驚恐地奔向前去,嘶吼的聲音夾雜著顫慄,他緊緊地抱住她,撕下自己的衣物將她被劃傷的部位包紮起來。
緊摟著她嬌弱的身子,雷霆照一跛一拐地抱著她到床榻旁;此刻的他真是痛恨自己為何要將她甩落,他可以繼續用言語刺激她,將她逼離他的身邊啊!
他將盆中的白巾用冷水沾濕、小心翼冀地在她燙著的皮膚上冷敷著。同時緩緩地走向紫竹檀香的櫃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小瓶子,從裡頭倒出一些藥液,輕輕柔柔地推在她被燙傷的部位。
「痛嗎?」他焦急憂慮地問道。
「我比較不痛了……」她遲疑地囁嚅道。
眼前的他讓她覺得困惑與受寵若驚,方纔的他不是還怒氣騰騰的嗎?
「該死!」看著她發紅微腫的肌膚,他忍不住咒罵自己。
「對不起……」他帶著濃濃的歉意與感情說道,憐惜地緊摟著她嬌弱的身子。
蔚兒的心中突然漫過一陣心悸,此時此刻的他,卻又令她感覺他像極了那呵護著她的兆廷!
那包圍住她的氣息與愛憐暗啞的嗓音,又一次地迷惑了她。困惑了她……
雷霆照自責地咬著唇,溫熱的厚掌在她的臉部摩挲。
這麼一個輕微溫柔的動作,霎時讓蔚兒的眼中盈滿熱淚,她的兆廷就是這般的溫柔,那瀰漫在身邊的氛圍令她感動的哭了……
「別哭啊!」他情不自禁地以指揉碎她眼角的淚珠,暗啞地在她的耳際說。
蔚兒分不清了,分不清眼前的他與兆廷有何不同?一樣的嗓音;一樣的柔情;一樣的細膩;一樣的清冽氣息……一切一切,都令她無法分辨他們。
「皇上你……」
她驚恐柔弱的聲音拉回了雷霆照的心緒。他心神猛然一凜,霎時從擔憂她的心情中脫出,驚愕地一時無法反應。
該死!他怎麼沉不住氣?怎麼忘了現在的他該是要殘忍對待她的雷霆霆照啊!不是那萬般溫柔、狂戀蔚兒的兆廷啊!
他緊緊地握住雙拳,直到手指泛白,滲出了淡淡血絲,依舊不感到任何的痛楚。
看著他滲出血絲的雙手,一陣細針般微微的刺痛不斷地扎痛了她的心弦,令她的心頭漫過一陣異樣的奇異感受。這些情緒來得莫名,來得令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雷霆照倏地松下摟著她的雙臂,步伐不穩地跳離了她的身邊,先前的心疼與對她的擔憂神情又從他如子夜般深沉的黑瞳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冷淡與漠然。
「你回去纓珞宮吧!讓御醫仔細地替你的傷口處理一下。朕累了,退出遠揚宮吧!」他回過身去,聲音不再冷嘲熱諷、充滿鄙夷,但卻也冷淡地沒有溫度。
「嗯!那……臣妾今後是否可以再到遠揚宮來服侍皇上,蔚兒真的想幫助皇上的腿能早日康復。」她語音婉柔。真摯的水眸中盈滿真誠。
「隨你,只要你不怕朕的陰冷、不怕朕對你喜怒無常,你要來便來,朕絕不干涉你,但……若你要朕能對你和顏悅色,那只是癡心妄想!」他陰冷地淡然說道。
既然管不住她的雙腿,他也不介意再讓她來到遠揚宮中,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有所轉變,他會極其冷淡地對待她,他依舊不會在眾人面前對蔚兒有善意的回應,他依舊要讓眾人以為她是他毫不在乎的女子,激不起他心中任何的憐惜。
「多謝皇上,明日臣妻會準備一些幫助傷勢癒合的魚湯,端來給皇上食用。臣妾告退……」她的目光染上一片明亮的光輝,神采奕奕,唇角逸出一抹嫣然的笑容,清新甜美的動人。
雷霆照沒有回頭,靜靜佇立在窗前,聽著她細碎的腳步聲離開,漸行漸遠……
看著窗外蔚藍無垠的天空,他不禁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希望,希望他能堅持他該有的漠然與冰冷,不會再次忘了自己該堅守的面具……
獨自走到宮外小徑迴廊後的荷花池畔,蔚兒坐在池畔邊的來看看上,托著腮幫子,兩眼失神地疑視著不斷在荷花叢間自在悠遊的錦鯉,與開得清新麗人的株株荷花,這幾日她天天前往遠揚宮中照顧雷霆照的生活,雖然他的態度是如此的冷淡、漠然,卻也不再對她說出句句殘忍的話語了,這不禁令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她明白他不是她愛的兆廷,但接觸他越多,她心中的迷惘也變得更多,她實在越來越糊塗了,她為何總是覺得他就是她愛的兆廷呢?
可……不可能哪!
她的心中漲滿了苦澀,她越來越無法理清自己對雷霆照到底是存著怎樣的心思,早先對他單純的照顧,似乎有點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