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希望能再次見到兆廷,她會將他所有的一切牢牢地記在心底,不會再讓自己陷入迷惑之中,而她也就能控制自己越來越失控的心了……
站在離她約有一段距離的假山之後,雷霆照目光的的地緊鎖著眼前染滿愁緒的佳人,心中漫過一陣酸澀的淒楚,與滿腔的愧疚。
他明白她心裡的掙扎,他明白她的困惑,但他不能讓她知道他是兆廷——至少在齊王沒有露出馬腳之前絕對不行。自受傷之後,他依舊在深夜遭受到了兩名刺客的襲擊,若非夜夜有水步痕守在遠揚宮的暗處,否則在他腳殘之時,要想抵抗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想必會是相當辛苦。
幾天前,他受傷的左腿幾乎痊癒了,雖然腳步無法如同以往那般的健步如飛,但已能施展輕功,因此這兩夜他都在夜闌入靜之時,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地來到蔚兒的床前,心疼地撫著她目目的深鎖的柳眉與她虛弱的身子,靜靜地坐在她的身旁,守著她到將近天明的時刻,再悄然地離開瓔珞宮。
看著染滿輕愁獨坐在荷花池邊的蔚兒,他的心裡一陣揪疼。
他想走向前去拂開盤踞在她臉上的神傷,但他不能……
深深一歎,雷霆照無奈地回過身離開。
唉!他只能再度趁著夜色,偷偷潛入瓔珞宮,在她熟睡時靜悄悄地心疼著她。
「你們活得很快樂是不是?蔚兒也好想同你們一樣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地悠遊生活著。」蔚兒凝視著池中的錦鯉,羨慕地輕歎。
她紊亂的思緒不斷地翻飛,所有與兆廷之間的種種甜蜜掠過她的心田,一幕幕在她的心版上重演,她好想他,好想好想……
他到底去了哪兒?
為何在與她共度一夜之後就消失了蹤影?他難道不知道她好想他嗎?好掛懷著他嗎?
難道他已忘了對她的承諾嗎?他不是說一生一世不放開她嗎?
難道這些承諾都不算數了嗎?
如果是,她也希望他能來到她的面前,親口對她說啊!如此一來,也就不會讓她對他牽腸掛肚、思思唸唸啊1 沉迷於自己的思緒之中,蔚兒絲毫沒有注意到逐漸走近她身邊的男子。
雷奔巽實在無法置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他狂戀一生的「浣兒」竟然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准道是她知道他對她的想念,活了過來,要與他相守嗎?
他伸出雙臂將蔚兒的身子摟得死緊,心神狂亂地不斷喊著那令他痛苦一生狂戀的人兒的名。
「浣兒,浣兒……你終於願意投向我身邊了!你終於願意離開那該死的上官申是不是?你終於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愛你,所以你來到我的面前?」
蔚兒心神震盪地瞠圓了眼,這個男人眸中的狂亂氣息令她一陣恐慌,尤其在聽到自己爹娘的名時,她更是如遭電極般地僵了身子。
「放開我,我不是浣兒……不是!」
她不知道他與娘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她要逃離他,他身上的詭譎陰鷙令她感到強烈的恐懼。
蔚兒的掙扎倏地拉回了雷奔巽的神智,他一時晾愣了片刻。
他狂戀的浣兒早已死了好多年了啊!是他害死她的啊!
望著這張與浣兒幾乎干模一樣的容顏,雷奔巽的身子強烈地一陣刺痛,那痛楚令他痛不欲生!
自從十年前在南梁見到浣兒之後,他的心中再也沒有停駐過任何女子的身影!
他可以為她放棄一切,沒想到她竟然捨不下那絲毫比不上他的—上官申,堅決地不肯同意當他的王妃!
這令他憤恨,令他無法忍受這屈辱,因而他派了殺手滅了上官一家,但他沒想劃浣兒仍不願跟隨他,竟然取了刀剪在上宮申的身旁自盡……
他恨哪!恨她竟然無視他對她熾熱的愛意,竟然用這樣的方式逃離了他!
「浣兒,浣兒……」他不斷地逼近她。
「不!我不是浣兒,那是娘啊……」淌流著汨汨的淚水,蔚兒一個心神不穩地跌落至荷花池中……「不,浣兒……」雷奔巽心神膽懼地嘶吼,正當他想眺入池中救起她時,此時傳來一陣宮女的笑聲,他心神一凜,隱入一棵樹後。
「啊……救人啊!快來人啊!皇后娘娘落水了啊!」一名走到荷花池邊的宮。
看著被救起的蔚兒,隱身在樹後的雷奔巽狂亂的神智倏地冷靜了許多……
原來方纔那女子是雷霆照的皇后。她長得竟跟浣兒一般的嬌美……
他決定了!他要加快謀取皇位的腳步!只因他想早日奪走運今他狂戀一生的人兒!
第七章
戴著銀色的面具,雷霆照心急如焚地施展著絕湛的輕功,一路從遠揚宮的瓦頂飛奔向瓔珞宮中。
在他聽聞蔚兒失足落水時,他的心便再也無法平靜。萬般的內疚與心疼盈滿他的心頭,氾濫於胸臆之間的擔憂與痛楚幾乎將他淹火,就如同被利刃刺穿了胸膛般痛苦難忍!
剌痛冰涼的冷風不斷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卻絲毫不及他那襲上心帥的痛楚。
他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地從窗外翻了進去,趁著迷離昏暗的燈人,他小心翼翼,步步沉重地踱向蔚兒的床榻邊,心痛莫名地伸手輕扛著她慘澹的小臉,那沁人手心巾的冰涼令他的心狠狠一震。
斂起濃眉,雷霆照憤恨地掄緊拳頭,重重地往自己的腿上擊去,卻絲毫無法淡化那梗塞在他心頭的劇痛與愧疚,這強烈的恐懼與擔擾幾乎將他的神智逼瘋!
「蔚兒——」他暗啞地輕聲低喊,她面無血色的容顏將他的心一片片撕碎……
「蔚兒……看看我好嗎?別緊閉著眼睥對我不理不睬的,難道你是懲罰我,懲罰我用兩種不同的身份與你相處?這不是我所願意的啊!醒來看看我好嗎?我是你的『兆廷』啊……」將覆蓋住臉部的面具取下,他苦澀地黯然道。
他的唇輕輕刷過她額頭、眉心、鼻尖,最後落在她緊閉的唇辦,萬般摯戀地淺淺吸吮,將他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臉上,似要喚醒沉睡中的她,回應他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