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烈很無辜地說:「沒辦法,物以類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藹柔佯裝要打他,兩人一跑一追,笑鬧著回家了。
想到兩人將獨處一晚,藹柔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彷彿感受到她的不安,安烈開口道:「我還有些公事沒處理完,你就當我不存在,做你平常做的事就好了。」
藹柔也笑了,要把他視作無物還真有點不容易呢。
「好啊,你做你的,我看我的電視和書報雜誌。哦,你房間光線不是很夠,不如在飯桌那裡做事吧。」
「好啊!其實你也不用拘束,我工作起來很專心,不怕吵的。」
一晚上很平靜地度過了。安烈有時抬起頭來就看到藹柔正吃著小零嘴看著電視,他突然覺得很心安,身旁有人的感覺讓他感到溫馨愉快。他微笑地繼續工作。
一杯熱可可端到他面前。「休息一下吧,不累嗎?」藹柔正關心地看著他。
「好好喝,謝謝!累了就先去睡吧,我忙完這疊就好。」
藹柔洗完澡,想喝點冰水,走進飯廳,看到安烈專注於工作的俊逸面容,不覺有些心疼又心動。她沒出聲,輕輕走向安烈身後的冰箱。
雖然她的腳步很輕,但那股沐浴後的肥皂清香卻不停地刺激他的嗅覺,安烈忍不住抬頭看她,蓬袖的碎花睡衣樣式雖保守,但掩不住她窈窕婀娜的體態,他的心跳頓時加快。藹柔額際的劉海濕漉漉的,遮住她水靈靈的大眼,安烈忍不住伸手溫柔地拂開──
「還沒睡啊?」一開口才發覺他的聲音竟如此沙啞。
他溫暖的大掌仍停留在她的髮際,她心跳得好快──
「還沒有,就要睡了。」
安烈深吸了一口氣,手不捨地離開她如緞的黑髮。
「那……晚安了。」
「晚安,你也早點休息。」如來時般無聲,藹柔輕悄悄地離去。
第七章
兩、三天過去了,每天一起回家吃飯,似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安烈什麼都好,就是她去哪兒,大至去超級市場買菜,小至雜貨店買個衛生綿,他都像個牛皮糖跟著,叫他代勞跑跑腿,他也絕對不肯,一定要拉著她去,真是搞不懂他。
有人陪她吃飯,藹柔開始有興趣下廚。在出門前,用燜燒鍋煨煮一鍋紅燒蹄膀或滷牛肉,等到回家時就有入口即化的佳餚了。這天晚上,安烈洗完澡出來,半開玩笑地抱怨說:
「每天都吃這麼好,我剛洗澡時發現肚子多了一圈肥油呢。」
藹柔開玩笑地說:「君子不重則不威嘛。」她看他身材好得很嘛。
安烈笑著把她的頭髮揉亂,藹柔突然說:「你頭髮還濕著呢,怎麼沒吹乾?」
「我忘了帶吹風機了,讓它自然干就好了。」
「我浴室裡有吹風機,不如你進來,我幫你吹吧。」
這還是安烈第一次進到藹柔的閨房,床頭櫃上有著滿滿的填充娃娃,房中央的床很大。
「這個房間原本我是打算讓我姊姊姊夫住的,後來看它舒服,又有獨立的洗手間,就自己住了。我睡覺會滾來滾去,大一點的床比較不會掉下來。」
安烈笑著問:「那這滿坑滿谷的娃娃是你的搜集品囉?」
「從小到大都有很多人喜歡送我娃娃,久而久之我也喜歡搜集了。」
安烈瞧著藹柔圓圓的大眼、翹鼻、小巧的紅唇和酒窩,她也像個娃娃呢。
「好啦!別瞧了,趕快吹乾頭髮,免得感冒。」
藹柔讓安烈坐在澡盆的邊緣,開始幫他吹頭髮。安烈感覺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沒什麼技巧地翻弄著他的頭髮,很努力,不過他猜他已經有個雞窩頭了。安烈好笑又愛憐地盯著藹柔腳上的維尼小熊拖鞋,他不敢抬頭,因為正對著的就是她纖細的腰,稍微往上就是那使人迷亂的柔軟所在了。安烈的雙手緊抓著澡盆的邊緣,強克制住自己想抱個滿懷的衝動。胡思亂想之際,頭髮已經吹乾。
藹柔抬起他的頭看,忍不住笑彎了腰。
安烈無奈地翻個白眼。「不用瞧,我也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藹柔撩起他一綹微卷髮,「你燙過還是自然卷啊?」
「自然卷。我變個魔術給你看。」安烈打開澡盆的水龍頭將雙手沾濕,然後五指成梳將頭髮往後撥,髮際的中線順著美人尖自然出現,些微的水分將頭髮服貼地順在耳後,都還是有幾根不聽話地落在額頭上,增添了幾份野性和不羈。
「戲法變完了,來賓請掌聲鼓勵!」安烈微笑地望著呆呆的藹柔。
較平時卷而自然隨意的髮型襯得安烈更加年輕開朗,像個大男孩,藹柔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安烈,一種自然的母性溢滿胸懷。她覺得此時的他不是什麼大老闆,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也會有需要女性撫慰和包容的時候。於是她伸出手輕輕地壓平少數幾根不安分的卷髮,有些著迷似的不肯放手,持續地順著他的發。
輕歎了一口氣,安烈閉上眼仔細感覺並享受著藹柔的溫柔,他忍不住偏頭靠向她,鼻尖和唇輕劃過她的手腕。藹柔嚇了一跳,立即縮手退了一步。安烈有些懊悔自己情不自禁的舉動嚇著了她,也立刻端正坐好,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看著安烈一本正經的模樣,藹柔忍不住笑了。
「我現在才知道張曼玉說的輕輕一撥就恢復漂亮髮型是什麼樣子了,你用麗仕嗎?」
安烈還是維持嚴肅的表情──
「你沒看到我的頭髮柔柔亮亮嗎?當然是用絲逸歡囉!」說著還擺了個蓮花指。完了!他一定是被阿鍾傳染了。
藹柔嬌瞪了他一眼,「好三八哦!」她輕推了安烈一下,誰知他卻失去平衡地往後倒去,藹柔連忙傾身要扶,卻被安烈一把攔腰摟住。
他雙手摟著,頭輕靠在藹柔的胸前,他覺得此時自己快樂得像終於偷吃到金魚的貓,軟玉溫香在懷,但心中並無任何邪念,只有濃濃的滿足,讓他永遠都不想放手,這就是他尋覓已久最終停泊的港彎嗎?安烈不禁手臂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