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只要你肯答應先出錢幫我,任何事情我都沒有意見。拜託啦!」愛車如命的她.真的已經無法忍受騎著傷痕纍纍的風之臬上路,管他是什麼天大的事情,先把修理費拿到再說。
「茉子,這話可是你說的。既然你沒意見,那麼你和上杉謙信的婚事就這麼說定了。」雪子雙掌一擊,臉上露出不可捉摸的怪異微笑。
「婚事?什麼婚事?!誰要結婚?」她這才發現老媽的欣喜神情極不對勁。
「你呀!」
「我?有沒有搞錯,我還未滿十八歲,幹嘛這麼早結婚?」
「茉子,你和上杉家的婚事雙方老早就口頭約定好了,前幾天上杉家還特地從東京打電話過來確認婚事,他們表示準備讓你們兩人在近日內訂婚,最好就在五天後的櫻花祭中完成文定之喜。」
「五天後?拜託!媽,我要跟誰結婚?」茉莉滿臉狐疑。有人想要娶她嗎?對方八成不是頭殼壞掉,就是缺手缺腳、其貌不揚,再不就是貪圖冷泉家的財產,否則會有哪個正常的男人願意入贅到她家,娶一個只會惹麻煩、刁鑽古怪的男人婆?
「上杉謙信。」
「什麼?」這名字好熟。
「你未來的夫婿就叫作上杉謙信。你們小時候曾經見過幾次面。還玩在一塊呢!」雪子輕啜一口茶,神色自若。
「媽,你說這個什麼信的,是不是臉上蓄了滿嘴的鬍子,而且還有一個說話嗲得要命的妹妹,他的中文名字叫作於……於……什麼雷的?」茉莉皺著眉回想,早知道就不要把他的名片撕掉。
「茉子,你在說什麼?謙信是個年輕有為、外表端正的好孩子,他才不會像個痞子似的隨便蓄鬍子,更何況上杉家向來男丁旺盛,他們已經有好幾代都不曾生過女兒了,哪會有什麼妹妹?」茉莉古怪的反應令雪子感到不解。
「嗯,說得也是,不會這麼碰巧的。」
「茉子,這次你能夠回來,媽媽實在太開心了。我原本還在擔心該如何勸你回京都結婚呢!沒想到這件婚事這麼快就解決了,媽媽真是鬆了一口氣,真等不及想看你當新娘子的可愛模佯。」雪子喜上眉梢,笑吟吟地捏了捏茉莉的小臉蛋。
「媽,只要你願意幫我出修車費,隨你高興想把我嫁給誰,我都沒意見。」茉莉爽快地點頭答應,反正倒霉的一定是對方,又不是她。
「等到兩人一見面,那傢伙就會知道她的厲害,屆時提出毀婚的人肯定是男方、而那時候她的摩托車早就修好了,而人的婚禮也結不成,如此一來,不但稱了自己的意,也順道解決掉一樁無聊婚事-嘿!夠聰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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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靜清的山徑上傳來一陣低沉的談話聲。
「念竹師父,拜託您了,後天的超渡法會就要煩勞您下山一趟。」一位穿著喪服的中年男子對著眼前一身袈裟的年輕和尚打躬作揖,十分有禮地請托道。
山中的高大杉林籠罩在層層薄霧中,不知名的蟲鳴鳥叫聲迴盪在四周,詭詰的陰冷氣息令人不寒而慄,空氣中似乎透露著某種不安的訊息。
「嗯,後天我會準時到達法事會場,施主請放心。」年輕和尚點頭允諾,低沉平穩的聲音彷彿能安定人心般,令不安的氣氛沉靜下來.
「謝謝念竹師父、那麼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告退。」中年男子再次彎腰致謝,隨即準備離開這間位於深山裡的古老寺廟
「施主,山路崎嶇,視線不佳,請務必慢走。」年輕和尚低聲提醒。
「我會小心的,念竹師父請留步。」一說完,中年男子立即跨步離去。
在這段短暫交談後,山裡那由近而遠的腳步聲也隨之消失無蹤,足音杳然,四周又恢復原先的沉靜。
這位穿著灰色僧服、手持佛珠的年輕僧侶,站在高聳入天的杉林小道上,抬頭望向那滿天閃耀如鑽的星子,神思複雜地低喃:「玉竹,我們就快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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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子推開古老的和式木門,碎步走進一間鋪滿榻榻米的典雅和室內跪坐下來,伸手推著推開四肢、睡相不雅的寶貝女兒,輕聲細語道:「茉子,下午上杉謙信以及他的家人就要來到京都,為你們兩人的婚事預作準備。你先去試試剛才送來的訂婚禮服吧!免得一會兒沒時間試穿。」
「媽,一大早的試什麼禮服嘛?人家還沒睡飽,就讓我多睡一會兒。」茉莉半睡半醒的睜開眼睛,含糊抱怨完後,立刻又拉上棉被呼呼大睡。
「我就知道,唉!」雪子無奈的搖搖頭,輕歎一聲。
長年沒和女兒住在一起的結果,使得原本就活潑的茉莉更加變本加厲,成了無人管教、無法無天的不良太妹。都已經是個即將訂婚的準新娘了,茉莉依然我行我素,這該如何是好?她這種散漫的德行鐵定會讓上杉家看笑話,丟盡冷泉家的臉。
雪子無可奈何地轉身自梳妝鏡旁端起一盆洗臉水,二話不說,一把掀開女兒溫暖的被窩,將整盆水一古腦地淋在睡意猶濃的茉莉身上。
「起床啦!貪睡鬼。」
隨著傾盆而下的水柱,一陣如殺豬般的修叫聲自這棟百年古宅中響起,劃破寧靜安詳的山區早晨。
「媽,你想親手謀殺女兒嗎?冷……冷死人了!」茉莉被凍得跳起身,舉手抹去臉上的冰水,睡意盡失的瞪著盛妝打扮的母親:
拜託,這兩天為了學習那些鬼結婚禮儀,她已經被折騰得半死,現在連個覺也無法好好睡,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你如果不想讓風之臬受苦,就立刻給我換衣服去!」雪子說這話時仍然輕聲細語、面帶微笑,她那典型京都傳統婦女的優雅氣質,令不少人為之著迷讚歎。
「哼!還說人家粗野,媽媽以前還不是半斤八兩,粗魯死了。」想到她一大早就被母親潑盆冷水,茉莉不禁滿肚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