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車撞到我,卻說我大驚小怪!」思樵怒焰高張。「要不是閻羅王看我年紀還太輕,大好人生還等著我去享受,才免我成為車下冤魂,我才能完好如初的站在你面前,你不但不陪禮.還怪我大驚小怪!」
柏亨注意到她的話前後矛盾,不過,他沒有點破。「你的腳沒有受傷。」他的眼睛別具意味地掃向她不動的雙腳。
「腳是沒有受傷,可是我的精神卻受了很大的傷害,魂差點飛了,換做是心臟弱的人,我看早已心臟病發提早去地府報到,我還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是你祖先保佑,讓你不至於犯下過失殺人罪。」思樵硬是從牙縫擠出這些話,見他愈蹙愈緊的雙眉,心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快感。
柏亨很快平復皺緊的雙眉,唇角扯丁一下。「那你說該怎麼解決這場車禍,要多少錢才能賠償你所謂的精神損失?」
思樵從沒想過要他花錢解決這場事端,他似乎以為她想藉機敲他一筆,這個想法無疑是在她的怒火澆上一桶滾熱的油。
「你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就能解決一切?包括收買我!」她怒道,兩道彎彎的柳葉眉豎直著。
「我還沒碰過錢解決不了的事,還沒遇見錢收買不了的女人,女人都是有價碼的。」柏亨相信她也是有價碼的,只是高低不同的差別而已。
思樵聽聞他對女人的不屑,氣急敗壞地吼道:「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希罕你的錢。」
「不要錢?」柏亨頓了頓。
思樵挺直腰桿,微微抬高的下巴正對他無言的回答道:你說得沒錯。
氣氛有些僵持不下。
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一位身穿黑色西裝,頂著三分平頭,乍看之下像是位黑道大哥的凶神惡煞,手持行動電話來到孫柏亨身後。
鐵林只用一個眼神就令思樵手腳發軟,渾身的銳氣也收斂不少,怒焰不再那麼旺盛。
她臉上的變化柏亨全看在眼裡。
「孫先生,有你的電話。」鐵林恭敬的說。
「誰?」柏亨沒有回頭,也沒有接電話的意思,視線仍停留在噴火女郎無暇的臉上。
「是姚總,他提醒你四點半的簽約。」
一聽到凶神報出的時間,思樵不禁驚呼一聲,不能置信的瞪著表面上的分針,分針竟無情的指著五的位置,換句話說她為了面子、為了尊嚴,和這個男人耗了寶貴的二十分鐘。
天啊!在機場『等無人』的小哥一定氣炸了!不行,她得飛快趕去,晚上還得靠小哥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老媽取消相親餐會。
「我警告你,我已經記下你的汽車牌照號碼,我有朋友在監理所上班,如果我的腳有怎樣,我一定會向你討回公道的,別以為事情到此就算了。」思樵已學會在大都市生存的法則:站穩立場。
然後,她提起腳以跑百米的速度跑向停車場。
這就是她所謂的讓他見識的不同!
柏亨的視線有些不捨的隨著她的身影移動。她的腳果然一點事也沒有,飄揚的裙擺下秀致的膝蓋內側若隱若現,纖細修長的小腿比模特兒的還標準,午後的秋陽照在她足踝上的銀鏈,閃熾的亮光讓她像極了跳動飛舞的精靈。
在這紛擾的大都市中,她就好比一朵冷艷帶刺的野玫瑰,即使週遭環境再混亂,渾身帶刺的她依舊一身冷傲。
「孫先生,姚總還在線上。」鐵林出聲提醒。
柏亨的視線移回鐵林手中的行動電話,他接過電話。「我會晚點到。」
話一說完立即收線,將姚震桓因等待而略顯不滿的聲音阻斷在另一頭。
柏亨回身上車之際,不由自主的又望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一抹輕不可察的悸動掠過他的心,她的身影在他平靜似死海的心上留下驚鴻一瞥。
這個陌生的女人引起他極大的興趣,她的冷傲,她的犀利,甚至是怒火都不是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會具備的,她很不同,很有自己的昧道,在他生活的圈子裡已相當少見這類女人,一股奇妙的感覺由心底升起。
他想得到她!
「鐵林,她……」話到了舌尖,柏亭驟然住口,他差點就開口要鐵林調查那個女人,他相信以鐵林的能力,這項簡單的任務絕對難不倒他,只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最後他還是控制住心裡的衝動。「上車吧!免得待會兒被震桓剝掉一層皮。」
對於女人,柏亨早已失去追求的心,他不追求女人,卻從不缺女人。頭上頂著孫氏跨國企業的光環,女人自動會靠過來,也許這個陌生的女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後,也會願意貼上一個價碼。這是柏亨最不想見到的結局。
對她保留一份神秘感吧!
***
思樵遲到的後果是無條件付出一客牛排。
看著小哥切著尚能見血的牛排,就好比她淌著血的心,每切下一刀她就詛咒一次那個傲慢無理、自始至終不肯承認錯誤的臭男人,最好別再讓她碰到,否則她非得討回公道不可。
對面的小哥心滿意足的享受眼前那塊厚厚的牛排,若不是擔心計畫會胎死腹中,思樵才不會當冤大頭,讓小哥坑這一頓。
「小哥,求求你幫我這一次。」思樵展開第二波攻勢。
『吃人嘴軟』這句名言絕不適合用在解中賢身上,他慢條斯理的將一小塊牛排送入口中,有意折磨耐心和老媽一樣差的小妹,順便懲罰小妹讓他在寒風中苦等了一個小時。
「小哥,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老媽把我送入一個三十五歲的老男人手中?他足足大我八歲!」思樵用力的表現出她的不滿,她的急躁和解中賢的沉穩成了一個很有趣的對比。
「這次相親又不一定能成功。」在他看來老媽的苦心只會付諸東流水,小妹不是個會任由她安排的洋娃娃。
「聽老媽的口氣,她對那個叫什麼勇志的老牛非常的滿意,很有可能會不顧我的反對,硬是答應這門親事。」這正是思樵最擔心的事,為了避免自己的將來被老媽葬送掉,明天絕不可以回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