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紅豆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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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當然,這筆帳我們日後再算,你用不著急著付清,我們倆還是講道理的。」杜浩然禮貌地說著:「范公子,不知您怎麼會昏倒在山上,活像塊抹布似的被丟在那兒?」

  「江湖險惡,想必是碰到仇家了。」鍾千里一拍掌,眉開眼笑,「不要緊,定遠鏢局未來的少東家在此,可以保護你,如果你想改名換姓避避風頭的話,那就巧了,我們也可以包,讓你大搖大擺回姥姥家,保證一路都沒煩惱。」

  「不,多謝,我想過兩天就有人會來接應我了。」范岫鴻又咳了幾聲。

  「范公子,你倒是說說招惹何方神聖,我們也好幫你想個辦法。」杜浩然又問。

  「是啊,這我也好明白,下回又有人倒在我的產業上時,我才知道找誰討公道去,不然不就不明不白地幫人收拾善後。」鍾千里雙手合握垂在身前,吊兒啷當地說著。

  「鍾公子說得沒錯,是仇家。」范岫鴻苦笑。「不過下回就不會輕易地被他們得逞了。」

  「既然范公子用不著我們幫忙,那我們就不多事了。你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杜浩然陪笑。「是啊,明兒個你的帳就自付,這我們不多事,」鍾千里大搖大擺地走出門。「一百兩銀子明早我再來請款。」

  范岫鴻掙扎地下床,在他們兩人跨出門檻前喚住他二人。「二位公子留步,在下還想向你們打聽一個人……」

  杜浩然和鍾千里聞言好奇地看了看他。

  「二位公子既然和鏢局有關,人面定廣,因此想請教二位……」

  范岫鴻拱手為禮。

  杜浩然打斷他的話:「說吧,別婆婆媽媽。」

  鍾千里點頭贊成他的說法。

  「我想向二位打聽,是否見過擁有這塊玉珮的人?」

  范岫鴻自懷中掏出一塊瑩白色的龍形玉,在環狀的玉身上有絲鮮明的紅絲纏繞於上,成色精純、玉質溫潤,通體潔白近乎透明,而玉的雕功亦不凡。龍身上的鱗片栩栩如生,而且精細,明眼人一眼便知曉出自名家手筆;定睛觀察著龍的眼睛部分,彷彿龍正瞪著你似的神采奕奕、精光四射……

  鍾千里不禁吹聲口哨,表示自己發自內心的讚歎,目光在見到那玉時一道精光閃過。

  一絲不豫的流光從杜浩然眸中掠過,不過他小心地垂下目光掩飾那一瞬間的不快。

  「我沒見過。如果我見過的話,現在你問的那個人就是我了,因為我一定會將它買下。」鍾千里哈哈笑著。

  「我也沒見過。」杜浩然極有風度地微笑。

  「不知那人和公子有何干係?」

  「這……杜少爺問得太過了。」范岫鴻明顯地逃避問題。

  杜浩然亦不點破。既然對方不肯回答,再追問下去也顯失禮,於是拉著鍾千里便退出房間。

  鍾千里斜著眼瞄了他一下,識相地不開口,等彎過了一個轉角後他便停步,微笑地等著杜浩然開口。

  「我不該救他,我的直覺這麼告訴我。」杜浩然沒好氣地說道,人倚在柱子邊。

  「怎麼著?」鍾干裡也學他。

  杜浩然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珮,其形恰如方才范岫鴻的一樣,鍾千里又吹了聲口哨。

  「我有不愉悅的預感。」杜浩然又收起玉,揣入懷裡。

  「玉怎麼來的?」鍾千里小聲地問著,「該不會那傢伙是老爺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那是相認的憑據吧?戲裡頭不都是這麼演著……」

  「這玉是我娘子在我出發時遞給我的,是她貼身的玉珮。」杜浩然瞪了他一眼,再怎麼說笑也不該拿別人的父親來作對象。「說是在觀音廟裡頭過了香火,有觀音菩薩的神祐。」

  「那,不如這樣——」鍾千里小聲地在杜浩然耳邊咬耳朵:「我們趁晚上月黑風高把他丟出去,隨便哪條山溝喂狼去。絕對沒人知道,你也用不著擔心。」

  「你是行商的,還是土匪啊?開什麼玩笑。」杜浩然瞟他一眼後,逕自離去。

  「就是說笑嘛。發什麼火。」鍾千里一臉無辜地倚在廊柱上。

  三更時分,闐無人聲,客棧中人全進夢鄉去了。杜浩然就著月光獨立於涼亭中盯著那龍形玉,渾圓的佳魄彷彿在玉的四周鑲上圈銀白的薄芒,在地面上隱隱照出不明顯的紋路,那形似……形似半邊的山河圖樣,且有幾處特別顯著……

  他以手掌掩去照射於五上的月光,眉峰緊蹙。

  「不祥,這圖樣不吉祥。」

  初冬的夜裡,地面開始結霜,薄薄的一層如同撒了一地的麵粉,仔細聆聽,還可以聽見風吹過那霜碎裂的細微聲音,到了清晨,行路的人一不當心,便教滑得四腳朝天。隔日清晨,有四位勁裝打扮,看來像有幾下子的武林好手似的漢子趕來客棧找范岫鴻,一見他便單膝跪下行禮。

  「大人受驚,屬下未能善盡職責,教大人受傷,請大人降罪。」

  「現在是在扮演哪一出、那一段啊?」鍾千里挪揄,嘴角掛著不正經的笑意,惹來那四人的白眼。

  「放肆!見到欽差大人還不下跪。」

  其中一人作勢就要拔刀。

  杜浩然和鍾千里聞言,兩人同時吹了口長哨,恰如其分地表現出心中的訝異。

  「果然了不起。」鍾千里挪揄地說道。

  第五章

  「匡卿」一響,梁紅豆手裡的杯子摔落地面,裂成四散的破片。

  「真不吉利……」她懊惱地脫口而出,彎身撿拾地上的碎片。

  「是啊,真不吉利,這可是柴窯的瓷器啊,真可惜。」梁任研眼泛淚光地盯著那些碎瓷片。

  梁紅豆斜眼瞪了她爹一眼。這爹爹老是這樣,回答些什麼亂七八糟、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浩然也不知何時才返家?」她決定忽略老爹的任何字眼,將自己內心的擔憂說出口。

  「哎喲,想夫婿啦?果然女大不中留,有了夫婿忘了爹娘。」梁任研沒好氣地啐道。

  「爹!」梁紅豆微動肝火。

  杜國學呵呵笑著看他們父女倆的胡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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