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鬼娃實不想讓任何人注意起她來,因為那會讓她深覺不自在--她只想要好好當個丫環,然後完成她的任務,再悄悄離開,這樣就行了。
她才不想惹來一身灰。
但裴府內的下人們還是開始注意起鬼娃來。因為鬼娃在府中無論做什麼事,都帶著把油紙傘,靜靜無聲地做著自己的事,連走路都悄無聲息的,像是在裴府裡穿梭無影蹤一樣。
但也不是鬼娃走路、做事速度快,其實她本性溫吞,幹起活來也是慢吞吞的,只是有時她經過了某些地方,沒向人打聲招呼、也沒出個聲,當然就沒人注意她她曾打從這過了。
所以,就好像都沒什麼人看到她般。裴府裡的其他下人直覺她像鬼魅,不知不覺總讓他們想起他們的鬼子少爺--裴雲皓也總喜歡這樣子地出沒無影。
另一方面,讓他們注意鬼娃的是,鬼娃重新妝扮後的清新外表。她那種氣質彷彿不是丫環身上會有的,秀靜、乾淨的氣息倒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
再者是鬼娃的容貌。下人們閒閒沒事時就喜歡嚼八卦,鬼娃的美顏不禁教他們猜測他們家鬼子少爺,或是少爺的那些有錢公子哥的朋友,哪天會對鬼娃來個一見鍾情。
不過他們倒比較喜歡將裴雲皓和鬼娃配在一塊兒,因為他們兩人身上的氣息相近,兩個怪人在一起最是恰當不過的了。
「冬平,你看這要怎麼用?」鬼娃看著廚房的爐灶,她一點也不知要怎麼用這個東西來燒飯。
在揚清寺她和她娘不就是撿乾柴烤些捉到的小動物,不然就是摘野菜或野果來吃,哪還這麼麻煩哪!
「嗯,這應該是用來燒飯的……」冬平答。
「我知道是拿來燒飯的,但是要怎麼燒呀?還有飯,要怎麼燒?好麻煩的人類呀……」鬼娃抱怨,在揚清寺裡她可還沒吃過米飯。
「隨便啦,反正都是可以吃的東西,你就把要煮的東西隨便加在一起煮,可以吃就行了。」冬平給了個餿主意。
「嗯,也對,反正煮熟了可以吃就行了。那就……」鬼娃開始動起手腳來做飯。「聽馬福那飯桶說是他們家鬼子少爺要吃的,冬平,我們一起來做好不好?」
「好啊。那就先來……這個,加這個……」冬平把香菇加進沒煮熟的米裡。
「那我來加這個。」鬼娃拿起茄子切成了塊也丟進裡面。
「這個……肉肉!」
「還有……西瓜跟這個地瓜,再加幾片葉子。」
「再看我的、再看我的,加這個……再加這個蕃茄好了。」
「哇!冬平,你看這頓飯好豐富喔!他要是敢不感謝我們的話,我們就……我們就……」純真的鬼娃哪想得到什麼整人的招術。
「就半夜裝鬼嚇死他好了!」冬平奸笑。
「嗯。」鬼娃用力點了頭。「好。那我們把這飯拿去燒吧。」
???
「馬福!馬福!這是誰弄的?」裴雲皓大喝。
天呀!這可能是他活到這把年紀吃過最難吃的東西了!
那還不能稱是飯吧……恐還是米粒,只是其它的配料倒是因加熱而變得……很糜爛;然後全都攪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裡面究竟加了些什麼料。
馬福聞風馬上趕來,心裡直惱著。真是,一定是那個心揚,可惡,害得他現在要挨罵了。
「少爺?有何吩咐呀?」馬福低頭,想表現得恭維些,這樣看能不能被罵得少些。
「這是怎麼回事?」裴雲皓氣呼呼端著那鍋糜爛得不能入口的東西。
弄得這般糜爛就算了,那也用個盤啊、碗的盛來嘛,還懶到直接整個燒飯的飯鍋都上桌了!
「這是小的教導無方,恐是那個新來的丫環吧。小的這就去要她來給您賠不是。」馬福一心想著要快溜為妙。
忽地--
「裴雲皓!」
鬼娃就這麼好巧不巧地經過這兒,一見裴雲皓,立刻驚喜叫道。她實在是沒想到她竟會在此看見裴雲皓。
真是謝天謝地!她就說她一定可以找到他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那麼快。
鬼娃不顧馬福和裴雲皓錯愕的神情,一股腦地衝過來擁住裴雲皓,絲毫不覺有何不妥。
裴雲皓實也被鬼娃的舉動給嚇了。怎麼?這個人是府裡的丫環吧……她怎敢就這麼撲了過來?雖說他自知他那迷人的俊容殺了不少姑娘家的芳心,但是府中的丫環一見他就抱上,這也太沒規矩了吧?
裴雲皓幾乎也是費了些力才將兒娃自他身上給撥下,還怔怔地問:「你是誰呀?府內的丫環嗎?」
「是啊!我是丫環。」
鬼娃盪開了笑。她終於找到裴雲皓,而且是那麼輕而易舉。
鬼娃笑得燦爛,微微揚起嘴角,眼角也因笑隱約地上揚。她怎麼看都美極,再加上她眼底盡現的興奮,教她整個人看起來更是燦爛。
裴雲皓差點點……差點點就被她那句魂的笑給……他及時回神,打了下自個兒的腦袋。
「我沒見過你呀!我可不記得府內什麼時候有個這樣瘋癲的丫環來著。」
他雖想拒絕突如其來的蠱惑,但是他的眼、他的心仍是不住地往鬼娃小小的臉蛋望去,因為這樣瞧她,倒也挺賞心悅目的。
但鬼娃倒是被他的這句話給震傻了!他……他不是裴雲皓嗎?他不認得她了?
「你不是裴雲皓嗎?」鬼娃再次確認。
「我是啊。」
裴雲皓有點不耐煩,因為他自覺像是在跟個聽不懵他話的人說話。
而這樣的感覺,在多久以前……也好似曾經有過。
啊……對了,他想起來了,是在揚清寺!他又想起了那個快要笨死的鬼娃。要他承認她是真的太天真了,恐他自個兒會吐血,他在心裡就是非要認為那丫頭笨,不然他氣難平。
看也只有鬼娃那笨丫頭才會引起他的怒火,不然他鬼子少爺平日在裴府裡威風凜凜,神氣得很,哪是那樣被她幾句白癡的問句就給打敗的。
噢!他真不敢想,那時、那天、那晚的情況--雖只有短暫的一夜,但也教他銘記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