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還不快扶少奶奶回房。」裴雲皓沒空理她。
「你……你是裴槐!你這老不死的,原以為你就快要病死了,我的計策好不容易可以成功了--」程瑛瑛在裴雲皓身後大叫。
裴雲皓聽了她這段話才又停了下來。她說什麼?
「不過沒關係,我還是可以殺了你!然後,我就可以得到裴家所有的家產了。」她又笑。
「你說什麼?你真的是要害我爹?看來心揚說得沒錯!」裴雲皓登前抓住她。
「心揚……有鬼……」她一聽見心揚的名字,又嚇壞。「不,你是裴雲皓。我告訴你哦,等我把裴槐殺了,你就跟我一起享用裴家的一切,我會對你很好的喲!嘻……」她看來是真的瘋得徹底,又哭又笑。
「說什麼瘋話!有我在,哪容得你放肆!」
「別嘴硬……告訴你哦,我有個……秘密耶。」
「秘密?什麼秘密?」
「裴槐……才是你的殺父仇人哪!你真傻……竟然認賊作父。嘻……自己的父母被裴槐殺了都不知道……哈哈哈……」
「你少胡言亂語!這怎麼可能?當初要不是裴槐救了我--」裴雲皓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
「你的親生爹呀,實是叫羅在堂呢,而你娘……哎呀,我忘了叫什麼了。反正當時羅在堂替裴槐做了項買賣,原本是和裴槐說好五五分帳的,但……嘻,但誰知裴槐想獨吞,結果就把羅在堂給殺了呀,哈……至於你娘呢,是不小心瞧見裴槐殺了你爹,所以裴槐又殺了你娘滅口呢!哈……」她邊說邊笑。
「可是我爹跟我說,他看見我父母被人追殺,而他救了我。要是他是殺我父母的兇手,為什麼他不連我也殺了?」
「那是因為當時你尚在襁褓之中呀,他看你挺機伶的,才將你帶回府中當長工,想讓你當他一輩子的奴隸呢!嘻……」程瑛瑛說完又跑走,一路上仍是大叫大笑的。
「我有這個秘密,你就得聽我的,不然我就去跟大伙說,說你是認賊作父的傻子,不孝子喔……哈哈……」
裴雲皓定身在原地,這個打擊太大了吧?他尊敬、敬愛那麼多年的養父,竟會成了他的殺父仇人?若那個瘋子說的是真的,那他這個認賊作父的,不就該遭天打雷劈了嗎?
二十八年……二十八年了,他一直還苦思著如何報答爹對他的養育之恩;二十八年來,他沒有為他父母報仇,還反將殺父殺母的仇人當成最大恩人?這……
這樣的打擊……不!他寧願程瑛瑛是瘋傻了,她只是胡說八道而已。這怎麼可能是真的?爹這二十八年來對他所付出的一切,他此生是怎麼也無法忘懷的,爹對他真是疼如己出呀……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這一切一切,他一定要問個清楚,也要問個明白,而鬼娃……冬平說她是裴槐的女兒?那這樣的話,鬼娃又成了他殺父母仇人的女兒了?天啊……為什麼會這樣?好不容易他以為種種可以結束了,現在又鬧出這一劇來?
他面無表情,心如冰霜,心好痛……心揚啊心揚,輾轉了那麼多層關係,卻到底仍是仇家?
滿身的不堪,他仍往裴槐房間的方位走去。
???
「爹……」裴雲皓心事沉重地走進裴槐的寢室內。
「雲皓,你來啦,坐、坐啊,心揚那丫頭,你怎麼處置她了?」
裴槐躺在床上,瞧見裴雲皓來,眼底閃出欣喜的光芒,因為他早將裴雲皓當作自己的兒子,而兒子主動來關心他、看他,做爹的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爹,你認識……馬蘿珂嗎?」裴雲皓冷冷地問。
他真想就永遠都不要知道這其中複雜的真相,但是若程瑛瑛所言屬實,那……那他又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父母?可,要他這樣抽絲剝繭地探究真相,他是比死還痛苦。
苦的是,他怕裴槐原來真是殺他父母的兇手,又假惺惺地養育了他二十八年;但是,裴槐一直以來是他最敬重的父親啊……這樣一來,他們的關係該如何善了?
苦的是,他和鬼娃之間,若鬼娃是裴槐的女兒,而裴槐又是……鬼娃也是終要和他成仇敵的;他真想鬼娃實不是裴槐的女兒,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他或許可以不用這麼煩心……
先前他希望鬼娃是裴槐的女兒,是因為那時鬼娃刺傷了裴槐,這樣他和裴槐才有理由原諒鬼娃,但現在若鬼娃是裴槐的女兒,那可就一點都不好玩了。
他有什麼理由去原諒裴槐、原諒鬼娃呢?雖說假如一切是實情,鬼娃是很無辜,但是,他又豈能再跟殺父母仇人的女兒……他已經對不起他的雙親,認了裴槐二十八年的父親了,他豈能夠再……他現在才真真正正、明明白白認清他對鬼娃、對那個心揚,已不是普通的友誼之情了;早不知在何時,他就愛上她了……
可是,愛上她……喔……這又是個殘酷的事實。
天哪!一下跑出那麼多問題,他要如何去承擔?
裴槐一聽見馬蘿珂這個名字,面有難色,像是想起了什麼,但又想隱瞞裴雲皓些什麼。
「雲皓,呃……這名字你是打哪聽來的?她是……爹多年前認識的一位故友。」
「只是故友嗎?爹,她是心揚的娘哪!孩兒聽人說,心揚……是爹和馬蘿珂的女兒。」
他已經有心理準備可以接受這個事實了。可以了嗎?可以了吧?可以了吧……
「心揚?蘿珂當時有了我的骨肉?」裴槐激動地自床上彈坐而起。他總算有後了……他高興得快哭出來,真是老天爺可憐了他!「心揚是我的女兒……」
他露出滿足的笑,也有些體悟當時為何心揚想要刺殺他了。
看見裴槐臉上的表情,裴雲皓也知曉了裴槐和馬蘿珂之間的牽扯,也相信了鬼娃真是裴槐女兒的事實。但是,這個事實好沉重。
「爹,那……」裴雲皓忍住氣,他眼眶有著淚水,他幾乎是要問不出這一句話了。「羅在堂……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