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大夫多久了?」「三年。」
「你的冷靜與鎮定是與生俱來的,還是當大夫當久了練來的?」凝視著她,他意有所指的問道。
「與你無關吧。」鏤月神色淡然的應了一句,沒打算解釋。
「無關就不能問?」
「嗯。」
見她不肯正面回答,炎熾也不再追問。
反正,來日方長,他有自信,他會找出答案的……
第二章
放血過後已經是辰時了。
炎熾朝來路望了望,轉身問鏤月道:「有沒有其他路可以下山?」
走這條路必定會經過芳菲潭,水茉晨還不知道他已逆流而上,僥倖脫身,一定會派人顧守在潭邊。
「有是有,但為何不走這條路?」是怕仇家追殺嗎?鏤月猜想著。
炎熾的回答印證了她的想法。「想要我的命的人,必定會守在這條路上。」
「誰?」
「水茉晨。」
「水茉晨?四溟幫幫主?」
她雖然對江湖事並不清楚,但四溟幫她是知道的,尤其在太湖一帶,四溟幫是最有勢力的幫派之一,只有飄渺幫能與它抗衡。
她脫口道:「你得罪他們?」
炎熾冷笑一聲,語調不改狂傲。「現在是他們得罪我。」
昨日,他投瀑之後,不知與洶湧湍急的水流糾纏多久,才得以脫身而出,拖命來到樹林裡,仗的是不服輸的堅強意志與強韌毅力。
換作他人,早葬身白虹瀑了!
尤其昨夜在樹林之中,他因體力透支與毒性發作而昏厥,要不是碰巧遇上了鏤月,如今恐怕凶多吉少。
這一切都拜水茉晨所賜,他發誓,他會讓她付出應有代價。
「是水茉晨下的毒?」鏤月問道。
「沒錯。」
「嗯……」不知道,寒漪是否也參與其中?
「在想什麼?」炎熾見她默不作聲,以為她心生顧忌。「怕了?」
「怕什麼?」
炎熾濃眉一挑,目光灼灼的瞅著她,「怕救了我,卻惹上四溟幫?」
「四溟幫的人不全是壞人。」
「哦?」她的這句話含意很深。「你認識四溟幫的人?」
「嗯。」
既說溜嘴,她索性承認。
炎熾盯著她,沒說什麼,表情依舊是莫測高深,只是眸底深處,隱約有怒火跳動。
鏤月瞧他悶不吭聲的,想也沒想就回道:「我不是維護四溟幫,我只是就事論事。」
奇怪,她何必向他解釋?偏偏,辯解的話語就這麼脫口而出。
炎熾聽著,仍是緊閉雙唇,不予置評。
或許,他該仔細考慮把她定位在哪個點上。
一個勉強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的善良大夫?還是,一個與他的仇人有著曖昧關係的冷靜女子?
鏤月見他保持緘默,認定他心中依舊不快,輕歎一聲,苦口婆心的勸道:
「這三天內,你先別輕舉妄動,等毒解了再說。」
炎熾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
「炎熾,你答應我,若見了他,別與他發生衝突,我也會勸他別傷害你的。」
「他是誰?」
「他叫寒漪,我知道,他不是不講理的人……」
炎熾一聽,薄唇微揚,突然笑了。
但那笑意和愉快、愜意全沾不上邊,反倒透著一絲詭異、不屑、冷淡與無情的意味。
鏤月一見,不滿的蹙眉,「你笑什麼?」她可是很正經的,他態度卻如此輕佻,真是氣人。
炎熾的目光鎖住她一泓秋波,兩簇冷焰在眸中竄燒,「這麼替他說話,交情匪淺?」
這小妮子敢情沒搞清楚狀況,竟在他面前誇起四溟幫的人?
真可笑!
「我們是……朋友。」鏤月挑起秀眉,不甘示弱的回瞪著他。
「朋友?你可真是交友不慎。」
「炎熾——」他太過分了!
炎熾對於她一臉慍色不僅視若無睹,還話帶嘲諷的道:「你最好勸他早些脫離四溟幫,否則……」
「如何?」
「三天後的事誰也不能預料,說不定,他也會成為我刀下亡魂之一。」
鏤月一聽,嗤笑道:「你是對自己有信心,還是對我有信心?」他就一定活得過三天嗎?哼!
「我對自己是絕對的自信,至於你……」他故意拖長尾音,吊人胃口。
「說啊!」
「尚待驗證。」
「是嗎?」鏤月昂起下巴,朱唇一啟,不自覺說話口氣和他一樣挑釁,「我會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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鏤月領著炎熾往一條鮮為人知的下山捷徑走去,雖然是捷徑,但也難走得多,走到半山腰,鏤月便提議要休息片刻了。
兩人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一時無言。
半晌,炎熾開了口,「聽說一葉風的毒只有毒醫叢青靄能解,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愚蠢!他竟到現在才想起這個重要的問題。
鏤月搖搖頭道:「我不認識這個人。」
「哦?」對於她的說詞,炎熾根本不信。「如果不認識毒醫,怎麼會知道毒醫的獨門毒物如何解法?」
「與你無關。」鏤月昂起下巴,故作冷漠,算是小小報復他之前太過倨傲的態度。
炎熾冷笑一聲,絲毫不以為意,「不說,表示你和毒醫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鏤月索性側過頭去不理他。
「不說,等同默認。」
「你——」鏤月站起身來,本想反唇相稽,但又作罷。她不願再因他的隨便一句挑釁言語而失了冷靜。
「無話可說?」他沒這麼容易放過她。
「是無可奉告。」鏤月不為他的氣勢所懾。
炎熾見她不答,突然欺向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說!你是毒醫的什麼人?」
「你放手!」鏤月掙扎著想甩開他的鉗制,無奈徒勞無功。
炎熾定定的瞅著她,一副無可轉圜的模樣,「只要你據實
以告,我自會放手。」說完,他還微微加重了手中力道。
「你——」纖弱的手腕隱隱犯疼,鏤月不由自主的蹙緊秀眉。「你這惡霸!」她氣憤的瞪視著他,一臉慍色代表對他的控訴。
「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沒權利逼問我。」
「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我說了我不認識毒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