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躲,一向不是他的作風。
「這點我恐怕做不到。」
鏤月見說服不了他,索性用激將法,「君子報仇,三年不晚。難道你連三天都不能忍嗎?究竟是性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別對我說教。」炎熾直視著她,眸光一片清冷。
在他弄清楚她的身份與目的,確定她真的能解一葉風的毒之前,他是不會感激她的救命之恩的。
遑論,要他對她唯命是從。
「你——」鏤月氣結,霍然起身便要離去。
偏偏,炎熾還在火上加油。「生氣了?」
她瞪著他。
「你不是一向冷靜自持?」
她當然是!鏤月在心裡喊道。
但她的冷靜與自持早教他的驕狂烈焰焚燒殆盡,她再留下來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你要去哪?」見她臉色驟變,炎熾一躍而起,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
「與你無關。」她故意板著臉,強迫自己狠下心腸。她不能心軟,絕不能!對他,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半途而廢,是你的一貫作風嗎?」炎熾斜睨著她,沒半絲悔意,口氣依舊十分狂傲。
儘管,他並無意激怒她、逼走她。
「隨你怎麼想吧!」話一說完,鏤月不再多言,繞過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
炎熾瞅著她離去的背影,雙唇緊閉,沒再吭聲,但一雙深沉的眸子裡隱約可見怒火跳躍。
向來都是他拒絕別人,這是第一次,他被人這麼斷然的拒於千里之外,而且,對方還是個女人。
該死!她憑什麼說走就走?
更該死的是,她不能走!
隨著眸子裡的怒焰高漲,他的氣息開始紊亂,接著,緊閉的薄唇突然失了血色,他倒了下去……
***************
離開不過片刻,鏤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萬般無奈之下又踅回,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她的藥簍子忘了帶走。
那奕簍子裡裝了許多珍貴的藥材,可是耗了她一天的時間才收集來的,不拿回來等於白做一天苦工。
誰知才一走近,她便發現炎熾跪倒在地,手撫胸口,唇色發紫,一臉痛苦模樣。
「哎呀!」
鏤月驚呼一聲,暗叫不妙,連忙奔到他身旁,迅速餵他服下一顆藥丸,抑制他身上的毒勢。
炎熾在吞藥之後,總算能自我運功調勻混亂的氣息,耗費了半個時辰,他的狀況終於穩定下來,唇色也慢慢恢復正常。
「你沒事了吧?」鏤月擔心的瞅著他,自責不已。要不是她回來,他極有可能會毒發身亡的。
她實在太意氣用事了呀!
炎熾凝視著她,毫無感激之情。
「為什麼回來?」有目的還是單純的憐憫?
「很重要嗎?」又猜忌人了,真是劣性難改!她暗罵一聲。
「不敢說?」
鏤月冷哼,站起身來,「我的藥簍子忘了拿。」
「哦?」炎熾隨後站起,瞅著她,似信非信的說;「我還以為你是良心發現,放心不下我?」
「少自負了。」鏤月故意別過頭去,不著他邪魅的目光,又道:「你剛剛是動怒了還是動武了?」不然不會在吃了她的藥丹之後,不到一天的時間又毒性發作。
炎熾不答反問,「又如何?」
「奉勸你一句,最好照我的話去做,否則你真的會活不了。」
炎熾尋思半晌,道:「先說你第五個要求是什麼吧。」
「不可近女色。」
「哦?」炎熾挑眉一哂,沒有回答。
若是三天之內都得跟這麼一個秀色可餐的女大夫相處在一起的話,他恐怕沒辦法做到。
唉,真糟,真糟。
她的五個要求裡便有三個要求他極可能做不到,這不是意謂著他的生機渺茫嗎?
「若我達到你說的五項要求,你能擔保嗎?」
他沒頭沒尾的冒出這麼一句,教她又聽糊塗了。「擔保什麼?」「當然是擔保我的性命。」
「什麼?」鏤月杏眼一睜,無法置信。
這人也太得寸進尺了吧?她願意鼎力相救已經夠好心的了,他竟敢要她擔保一定得治癒他?
「如果不能,我勸你最好別救我。」儘管鏤月眸子裡的慍火又隱約可見,炎熾輕佻一笑,仍是放肆的語帶挑釁。
「你——」炎熾重申一次,「要是你不敢接受挑戰的話,乾脆別救我。」「我——」鏤月再度氣結。
真沒遇過這樣的人!自以為是、自作主張又不知感恩圖報,偏偏,要她就此拋下他不管,她又會飽受良心苛責,因為經過剛剛的事情之後,她已改變心意要救他了啊。
再說,不答應他的話,等於間接承認她醫術不精,根本拿一葉風的毒沒轍。唉,她怎會讓自己陷人這個境地的!
見她愁眉不展,一臉無奈的模樣,炎熾又笑了。
「後悔了?」「後悔什麼?」她悶悶的隨口應了一句,逕自懊悔著。「你不會後悔的。」「我不會——」鏤月話才出口,差點尖叫起來。她剛剛專心想著事情,沒注意到他何時靠得這麼近,一張放大的俊臉直勾勾的瞧著她,而他靠得這麼近也就算了,偏偏,眸中還嵌著一抹邪肆、深沉、炫惑又挑釁的笑意。
像是暗夜熾燒的烈焰……她立刻倒退三步和他保持距
離,否則,她雖不至於臉紅,一顆心恐怕也會莫名悸動了。
「這麼怕我?」他嘲笑她的膽怯。
「不是怕,是男女授受不親。」鏤月義正辭嚴的糾正他,重新回到方才討論的話題。
「好,只要你能照我的話去做,我答應你,一定替你治癒毒患。」「很好。」炎熾扯唇一笑,帶點激賞的看著她。看來,她也是挺好強的嘛。「那現在,我先替你放血吧。」
「嗯。」見他沒異議,鏤月立刻從發間抽出了一支三稜針,拉起他的手,對準穴位徑輕一扎,讓毒血緩緩流出。
炎熾瞧著她一舉一動熟練而利落,這雖然印證了她真的是個大夫,但也顯現出一個問題,那便是他對她一點影響力也沒有!他簡直要懷疑,她難道從不會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