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為是!」你可以不以為然,但你否定不了良心的存在必要。」鏤月推開他的手,理直氣壯的道。「更何況,我相信好心有好報。」炎熾冷笑一聲,嗤道:「天真。」
「至少我問心無愧。」
「哦?」她的話挑起了他的興趣。「如果你救了一個無惡不作的壞人,還會問心無愧?」
鏤月一聽,故意將矛頭指向他,「你是嗎?」
「你覺得我是嗎?」炎熾又將矛頭轉回去。
「我……」
此人名喚炎熾,生性狠毒,作風乖戾,是個極危險的人物,為了維持太湖一帶的寧靜,幫主才決定要擒拿他。本來應該可以除掉他的……
寒漪的一番話乍然在鏤月腦海浮現,但她隨即搖了搖頭。
炎熾……這像冰又像火的男子,雖是冷漠了些、狂傲了些,卻不像是壞人,起碼給她的感覺不像。
至於如此肯定他的原因是什麼,她卻說不上來。
「要想這麼久?」炎熾似笑非笑的瞅著她,表情十分邪魅。「還是,不敢承認心中真正的想法?」
不敢承認,她根本無法排斥他、抗拒他?
被炎熾說中心事,鏤月不禁蹙眉。
為了消消他的氣焰,她故意道:「你不像壞人,也不是好人。」「那你呢?」「我當然是好人。」起碼,街坊鄰居都是這麼稱讚她的。炎熾一聽,揚起了眉。「就算你是好人,救了我這不好的人,成了什麼人?」他瞅著她,笑得不懷好意。
一個好人,救了一個不好的人,成了濫好人。「你——」
唉,早知道,他那薄唇裡說不出什麼好聽話。
鏤月瞪著他瞧了好久,在沉默是金與反唇相稽之間苦苦掙扎,好半晌,她才用再悶不過的語氣道:「你到底要不要學怎麼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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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深更,萬籟俱寂。
合該就寢的時刻,四溟幫內卻燈火通明。
「參見幫主、副幫主。」
「還是沒消息嗎?」水茉晨盯著廳前那回來稟報的手下,看著他的神情,人還沒開口,她已經知道答案。
那名手下低著頭,連氣都不敢喘一下。「呃,是還沒消息,
屬下——」
「一群不中用的東西!」水茉晨不等他說完,秀眉一揚便厲聲斥道:「再繼續去找!」
「是。」那手下不敢辯駁,迅速退下了。
「真是飯桶!」
「幫主請息怒。」一旁的叢青靄見水茉晨一臉憂煩的模樣,出聲勸道。他覺得事情還不到無可挽救的地步。
「你怎麼說?」水茉晨側過頭來瞧他,冷淡的語氣裡有著一絲怪罪與責問的意味。
當初,是叢青靄向她保證一葉風的毒絕無他人能解,她才敢鐵了心、放手一搏,約炎熾前往靈巖山談判,如今事情的演變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怎麼不教她惱怒與心煩!
叢青靄聽出她話中的遷怒意味,小心翼翼的道:「一葉風的毒除了我,確實無人能解。」
「既然如此,炎熾早該毒發身亡,怎麼會遍尋不著他的下落?」
「這……」他也還不明白。
雙手握拳,水茉晨咬牙切齒的道:「炎熾不死,後患無窮。」說不定,還會嚴重影響到她併吞太湖另一大幫飄渺幫的計劃!
「幫主暫莫心急,既然太湖一帶主要的出口都被我們封鎖了,炎熾不可能逃得出去,必定還在蘇州境內。」叢青靄試著安撫她的情緒。
水茉晨啐道:「找不到人有什麼用?」炎熾之於她,有如芒刺在背,多忍受—天便多痛苦一天。
「嗯……」叢青靄沉默半晌,提議道:「我有個想法。」
「說。」
「我們可從太湖一帶的名醫下手。」
「哦?」水茉晨細思他話中含意,冰寒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意,「你的意思是……」
「炎熾若真的僥倖未死,必會求醫解毒。只要對太湖一帶的名醫嚴加逼問,必可查出蛛絲馬跡。」
「嗯……」絕艷的人兒嬌笑了起來,一雙美眸裡卻儘是狠戾與陰毒,「此事交你,速速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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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清早,鏤月一如往常的在廳裡閱讀醫書時,門外響起子敲門聲。
本來,為了方便病患上門求診,她都讓大門敞開的,只是現在為了炎熾的安全,她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就這麼一遲疑,敲門聲再度響起,似乎十分急切的樣子。
「鏤大夫在嗎?鏤大夫?」
「來了。」聽那聲音低沉沉的,有些蒼老,不像是什麼凶神惡霸,鏤月才放心的上前應門。
門一開,她便見到一名身穿華服、態度輕佻的年輕男子和一名年過五十的老者站在屋外。
「是你,翟裔。」一見他,鏤月不禁暗暗叫苦。原來方纔,他故意要年邁的奴僕替他叫門。
「月姑娘,打擾了。」翟裔有禮的打招呼。
「有事嗎?」
「有、有,當然有……」翟裔陪著笑臉,邊尾隨鏤月進了屋裡,邊道:「前兩天我來找月姑娘,都撲了空,害我這兩天食不知味、睡不成眠的,擔心月姑娘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現在見月姑娘安然無恙,我總算可以放心了。」
一進門,翟裔便猛獻慇勤。
鏤月蹙起柳眉,儘管充耳不聞,但表面上,還是得維持基本的禮貌,回應他幾句。「前兩天我上山採藥去了,所以不在,多謝翟公子關心。」
翟裔順勢道:「應該的、應該的,多日不見,我還真有點不習慣,總覺得若有所失啊。」
多日不見?鏤月一聽,差點忍俊不住。「如果我記得沒錯,三天前我們才見過面呀。」
換句話說,三天前他才來「打擾」過她。
「話不能這麼說。」翟裔繞到鏤月身邊,向她表明心跡,「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和月姑娘三日不見,簡直恍如隔世呀!」
「是嗎?」真是越說越誇張了。
鏤月回到桌邊坐下,拿起醫書繼續觀看,故意不搭理他,想讓他知難而退,偏偏他臉皮厚得很,又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