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影埋頭苦幹笑了笑。
「別的姑娘見了我這浪子,唯恐避之不及,怎麼會對我有意思?」
「喲!」許仲瑞眼神一亮:「還說沒有姑娘對你有意思,眼前不就有一個美麗的姑娘來找你了。」
杜雲影回頭一看,好生意外,程勳竟出現在這裡!
「程姑娘。」
「杜大哥。」她靦腆一笑,看著頭戴斗笠,雙腳打赤,髮絲束於背後,還拿了一根鋤頭的杜雲影。
「找我有事?」他問。
「哎,杜老弟,你這樣問叫人家姑娘怎麼答得出來。人家是來看你的——」許仲瑞立著鋤頭道。
杜雲影朝他一笑。
「我想程姑娘不是這個意思。」
他回頭看著她,溫和道:
「程姑娘有事儘管直說,杜某幫得上忙的,必當盡力而為。」
「我有幾件事想請教杜大哥。」程勳靦腆道。
「哦?」杜雲影好奇是什麼事。
「我的事不急著問。你們在忙啊?我來幫忙。」她看他們倆的模樣倒覺得新鮮,怎地,以往她看別人耕田也不覺得稀奇。
「不不——」許仲瑞忙道:「姑娘你是金枝玉葉之軀,哪能做這種粗活兒?杜老弟,你還不快到一旁陪陪人家姑娘去。」他在他身邊低語:「我早說人家姑娘是來看你的嘛。」接著朗聲道:「這兒由我來就行了。」
杜雲影只是似笑非笑,不語。
「沒關係,我可以的。」程勳說著脫下了靴子,露出一雙勻稱的蓮足。
「不行,不行!」許仲瑞出聲阻止,但她已走下田來。
「反正我都已經走下來了,就讓我來幫忙吧。」程勳無邪地笑著,如花似玉的模樣教人不知如何婉拒。
「你真的要做啊?」許仲瑞瞪大雙眼看她,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沒錯。大叔怎麼稱呼?」
「你——你叫我老田蛙就成了。」
「老田蛙!?」程勳噗嗤一笑:「不好吧,老田蛙大叔?」
「都叫得那麼順口了,還說不好!」
她輕笑兩聲,杜雲影在一旁也笑得開心。
她伸出一隻手來,道:
「大叔,鋤頭。」
「這——」許仲瑞面有難色,遲疑著不知該不該給。
「給我嘛。」程勳笑道。
「好吧、好吧。」許仲瑞只有將手上的鋤頭交給她。
杜雲影摘下頭上斗笠,遞給她。她接過斗笠,把視線調到了他臉上,突然,又瞧見了陽光下刺目的紅絲巾。紅絲巾就像一根針,扎痛了她的,她好不容易才說出「謝謝」兩字。
「怎麼了?」杜雲影查覺她臉上的異樣。「身體不舒服?」
「沒有,我沒事。」程勳硬是擠出笑顏以對。「只要把土撥得鬆軟就對了吧?」
杜雲影頷首。
原本要進屋子拿鋤頭的許仲瑞回過頭道:
「姑娘啊,要是不行可別勉強。」
程勳振作笑容道:
「怎麼會勉強呢?我可是個習武之人,拿鋤頭算不了什麼的。」
「哦?」許仲瑞揚了揚眉。
「大叔要不要跟我過招?」
「喲!瞧你自信滿滿的,大叔我可也不是省油的燈喔!」
程勳笑著把鋤頭一立,將斗笠交給杜雲影,朝許仲瑞一揖。
「大叔,得罪。」
語畢,人即搶攻而上,許仲瑞被她的速度一驚,連忙發招應對。兩人打了一陣,許仲瑞趁隙躍開,朝杜雲影道:
「這小妞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杜雲影逸開一笑,她的武功他是見識過的,的確不淺。
「杜大哥的功夫想必也不錯。」程勳憑借直覺說。
「哪兒的話,我只有逃命的本事。」杜雲影自嘲地說。
「你可別聽他這麼說,杜老弟的輕功可是一流的。」許仲瑞讚道。
「真的?」程勳開懷地看著杜雲影,他只是搖頭,但笑不語。
三人又說笑一陣,才開始耕田。
程勳沒料能夠踩在土壤上耕作,也是一件教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把土撥得差不多鬆軟了之後,三人齊聚到屋簷下歇息。
程勳歡愉地用瓢水沖腳,另外兩人都感染了她的喜悅。
許仲瑞進屋子去為他們準備茶水,這時杜雲影想起了她的來意,問道:
「對了,程姑娘找我想問什麼事?」
「啊!」她彷彿被這話嚇一跳似的,外露不安。「其實也沒什麼事——」
杜雲影這就好奇了,那她是來找他做什麼的?
她看得出他的疑惑,忙道:
「我只是想問杜大哥為什麼在頭上綁條紅絲巾?那顏色好漂亮。不知道,哪裡還能買到像這樣的紅絲巾?過幾天是我妹妹的生辰,我想買來送給她作為賀禮。」程勳的語氣多有停頓,不過他倒不覺怪異。
「原來是這樣。」他淺淺一笑,道:「這條紅絲巾是來自於西域的商品,一般鎮上大概買不到。」
「這樣啊。」她聲細如蚊,沒有勇氣再問得更清楚,慢慢垂下頭看地面。
忽聞他道:
「我綁這條紅絲巾,是為了一個人。」
程勳倏地抬頭,驚訝地看著有絲哀傷的他。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提的了。」他淡淡一笑,瞧見許仲瑞端著茶水出來。
程勳怔怔地看他從身邊走過,心底實受打擊。
萬娘所言,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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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的深夜,一輪冷清的明月懸空。
沈輕紅獨坐在昏暗的書房內,飽嘗滿腔憤恨。
他的雙眼透著冷光,冷光中卻有一把燎原的火焰,焚燒著心田。
今日與程勳交戰,他竟然敗了!往後出現在她身邊,一點尊嚴也沒有。
早知如此,就該不計任何手段也要獲得勝利,而當時,他又是為了什麼而心軟呢?
是不願看她負敗的表情嗎?
呵呵——
現在,他該為自己的挫敗還是愚蠢痛哭一場?
沈輕紅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他看著窗外,投射在心中痛處的月光。
突然一道黑影在簷上隱沒,引起他的注意。
他立刻想起了近日來的飛賊傳聞,心中於是警戒大作,輕快敏捷起身,不著聲跡開門出去。
悄悄來到了後院,發現黑衣人已潛進了母親的起居室中大肆收括,為避免將老母驚醒,沈輕紅據守在外面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