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他決心開口向童芸珊提分手的,是在一個風微微日暖暖的傍晚。她約他放學後到學校後園的樹下見面,他人一到還沒開口說話,她的雙手便圍上他的脖子,踮起她的腳尖,她的唇就印上他的。對於那個吻他沒有多大的感覺,只是她大膽的舉動讓他嚇到呆住了。
他很快從驚嚇中清醒,推開她,便道出分手的話。像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童芸珊沒有拒絕,於是他們分手了。他們交往的時間其實很短暫,短暫到沒有人記得這件事,沒想到杜品瑜竟然還記得。
「是因為她嗎?」張開眼,半垂著眼眸,杜品瑜盡可能的讓聲音聽起來像不在意。
「不是。」郁偉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如果她今天不提起,他根本忘了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人。
「那是為什麼?」抬起頭看向他,答案讓她有些高興也有些訝異。
「剛才不是說了,公司規定不可以交。」皺著眉低頭看她,她今天怎麼對這個話題這麼有興趣。
「真的嗎?你都不會想偷偷交?」公司要他接代言和電視廣告,他說不要就是不要,他可不是那麼聽話的人。
「不會。」斬釘截鐵地回答她,想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為什麼?」但她依然打算追根究底,就是不能明白為什麼他不交女朋友?
「你是讓你的學生傳染了嗎?那麼多為什麼?」有些煩躁,他覺得自己像是遇到了一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好奇寶寶。
「為什麼?」她拉住他的衣服執拗地追問。
「因為太忙沒時間。」看到她眼裡的堅持,他隨便找了一個理由給她。
「騙人。」對他噘起了嘴,不信他隨口抓的理由。這個不接,那個也不接,他根本是全世界最閒的模特兒。
「因為沒遇到對的人。」郁偉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不明白杜品瑜今天為什麼對這個問題這麼執著。
「你的身邊都沒有會讓你心動的人?」他經紀公司裡條件好的人比比皆是,又有那麼多人主動追求他,他難道都不會心動?
「別問了,快睡好嗎?」用手掩起她好奇的眼眸,將她的臉擁入他的懷裡,唇抵上她的頭頂,輕輕的要求她。
杜品瑜沒有再繼續發問,讓自己舒適地靠著他,隨著他平穩的氣息起伏,讓思緒浮浮沉沉的在空氣中飄蕩。
空氣裡很安靜,她只能聽到他胸口傳來的平穩律動節拍。
「我很任性嗎?」思緒飄到在意處,她忍不住又開口。
「一點點。」頭頂處傳來輕柔的回話聲。
「一點點是多大點?」真的很在意。
「還在可忍受的範圍。」其實是讓他喜歡到不行的那麼一大點。他喜歡她善良的任性。
「我常常給你製造麻煩嗎?」聲音中飄浮著一點點情人才會有的任性語調。
「偶爾。」他也柔柔地用對情人才會有的寵溺回應。
「偶爾的頻率是多少?」靠在他懷裡,睡意已有些朦朧。
他失笑,她真的讓她的學生們帶壞了。
「你的任性和麻煩我都不介意,沒有任性和麻煩,就不是杜品瑜了。」大手撫著她的發,下顎靠在她的頭頂上,他真的不介意她為他的生命增加的那些色彩。
「阿Wei.」她語意朦朧的甜甜叫喚。
「嗯?」他意識清晰的溫柔回應。
「有你在真好,晚安。」安穩的鼻息隨後便傳來,她已甜笑著人夢鄉。
晚安?她倒好,一句晚安就呼呼大睡,那他怎麼辦?這樣教他怎麼睡得著!
明天一早還要拍照,頂著一對熊貓眼出現,絕對讓Deity 罵到死!雖然心裡不住的抱怨,但是郁偉上揚的唇角卻沒有收回的意願。
第六章
康承揚一個星期平均約杜品瑜兩、三次,而杜品瑜總會有各種理由搪塞拒絕一、兩次,這一直是她和她的男朋友相處的模式。
她其實一直不斷在告誡自己,因為她身邊有郁偉,難免眼界會變高,所以只要不是她第一眼看到就讓她想要「落跑」的人,她都應該試著與他交往。因為她不是屬於和郁偉那樣的人相配的人,所以她必須將眼光調到符合自己的程度。
幾年來十幾任的男友,她只是想找一個願意將吻獻給他的唇的人,卻始終不能如願,每到重要關頭,她便會轉過頭去拒絕,就像現在一樣。
在杜品瑜家的外牆上,康承揚一手抵在牆上,一手放在她肩上,俯下的臉因為杜品瑜逃開的唇而僵在那裡,尷尬的氣氛瀰漫在兩人中間。
「我想我們可能不合適,你的心並不在我身上。」將手收回,康承揚直立在杜品瑜面前寒著臉望著她。
杜品瑜在心裡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又來了,這次的時間還真短。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同意和我交往,但是你這樣做太傷人。」他的聲音中明顯聽得到傷害。
她就是為了不傷人才同意與他交往,沒想到還是傷了他。
「如果不能將心交給我,就不要答應跟我在一起。」他握起了拳頭,痛苦的神色佈滿他的臉。
她不想傷人,可是卻一再一再的將人刺傷。只是她不明白他們要的是什麼,她和他們相處愉快,她配合他們的嗜好、配合他們的興趣,她不明白什麼叫做心不能交給他。
「為什麼不說話?杜品瑜,你實在太過份了。」
久久得不到回應的人氣紅了眼,一個巴掌甩上了她的臉,然後轉頭絕然離去。
杜品瑜撫住熱辣辣的臉低著頭。各種分手方式她都遇過,頭一遭遇到這麼激狂的,讓人的心不由得沉重了起來。
「又被甩了?你的品味還真好。」聲音由右方的陰暗處傳來,隨後郁偉的臉便出現在她面前。
杜品瑜抬眼看了一下,又將頭垂得更低。他什麼時候來的,他都看見了嗎?
「手放開,我看看。」走至她面前,郁偉伸出手想將她的手從熱紅的頰上移開。
「不要,丟臉死了。」杜品瑜拒絕,甩開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