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調派完手下,慕容展便急著上樓探視林如意,匆忙的腳步在聽到林如意房裡傳出的談笑聲時停了下來﹔知道林如意已經清醒且和伍詠寰愉快地談笑著,竟讓他躊躇不前,猶豫著見到林如意後不知如何開口,就在他遲疑之際,伍詠寰推開門走了出來。
「鷹盟盟主何時降職當起門童了,怎麼淨杵在這不進來?」伍詠寰見慕容展佇立在門口不進去,開口揶揄道。
「如何了?」不理會伍詠寰的揶揄,慕容展以著一貫的冷靜口氣問他。「子彈是射中了要害,但他身體強壯,求生意志高,所以雖然血流了很多,也沒什麼大礙。他最近這幾天身體會比較虛弱些,不過他年輕、身體狀況又好,幾天後元氣和體力恢復了,很快就會復原的。」他當然知道慕容展問的是林如意,而湛昕的狀況在他走出手術室後就有人向他詳細的報告了,他不過是為了要玩玩他,故意拉里拉雜地說了一堆湛昕的情形,慕容展讓林如意搞昏頭,無理好反辯,這是百年難得的機會,不趁此時玩弄一下,他更待何時?
「她呢?」慕容展知道他是故意的,仍耐心地聽完湛昕的情況,才又開口問。
「她?哦!你說那個小丫頭啊!」伍詠寰壞壞地笑著,一隻手勾上慕容展的肩,將他帶至旁邊小聲地問:「這次你該不會又說她是沉昊將來的新娘了吧?」
慕容展怔了一下,知道他是故意找碴,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
「沉昊的新娘該由沉昊來關心,你這麼擔心做什麼?」伍詠寰不理會他兇惡的眼神,故意裝作不懂。
「她不會是沉昊的新娘,只會是我的!」慕容展斬釘截鐵地對他說。怎麼他和尹喬風那麼愛看他出糢?這兩個趁火打劫的傢伙,這個仇他會報回來的!
「哦!」伍詠寰眉毛高高挑起,調侃的神情在他臉上表露無遺。
「她究竟如何了?」慕容展失去耐心地對他低吼。他快急死了,這傢伙還在這裡嘲弄他。
「好得很!真不知道你是太過操勞腦袋用壞了,還是嫉妒我太清閒故意要找我麻煩?被打一巴掌也能讓你十萬火急地要我來替她看病,讓我以為她得了什麼絕症快不行了,才會讓你這個平常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大盟主擔心得臉成死灰色。我可不可以先請問一下,是不是以後只要那丫頑一個不小心撞到,或切水果不小心割傷,我就得來報到啊!」
伍詠寰一口氣抱怨完,在心裡直呼過癮。他也不是真的有那麼多怨言,只是難得有這種機會對這個能撼動整個台灣黑社會的大盟主埋怨一番而不被架出去,他豈可錯失了機會!
「她昏倒了!」慕容展仍不能放心地再次提醒他林如意昏倒的事,就怕伍詠寰一個大意疏忽了什麼。
「嘿!我的大盟主,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面對這麼暴力血腥的場面,度過如此心驚膽戰的一天,還能那麼堅強地支持到你去救她,已經夠勇敢了!難不成你還期待她手舞足蹈、歡欣鼓舞地迎接你?她只是個生活單純的小女孩,不是你鷹盟裡見血慣了的女殺手。」
伍詠寰調侃他,順便提醒他愛上林如意就要有這層認知。林如意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往後他能給林如意的也只有這種生活﹔不過他倒是相信林如意能適應得很好,而且很快就能適應,因為那丫頭天生就安定不下來。
伍詠寰正好說中他的痛處﹔他說的話他比他還清楚,不安定的生活是他最不想給林如意的。但是他現在心意已決要定了她,不管將來她會跟著他過著怎樣膽顫的生活,他都決定將她納入他的羽翼下,只有他才能保護得了她那顆不安分的心。在他決定接受她的同時,他就以自己的生命發誓,絕不讓她遭到任何傷害,即使他死了,他都會用他的魂魄緊緊地保護著她的。
「我保證她沒事,如果信不過我這個大神醫,自己進去看看好了。」
見慕容展堅定的神情,伍詠寰知道他要定了林如意,不再為害怕林如意受傷害而遲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催促他進去看林如意,自己便逕自轉身走了。
慕容展將手放在門把上緩緩推門而入,林如意完好地在他眼前,靈活的大眼依然晶亮,美麗的臉龐依然俏皮,不一樣的只有她臉上的些微紅腫及眼底抑不住的怒氣。
他知道她生氣,因為他傷了她的心,還有什麼比被愛人拒絕更傷人心?因為她愛他,所以她生氣,也因為她生氣,所以他更義無反顧地要她;不顧她怒目地瞪視,他走近她,挨著她的身邊坐上床沿。
「還痛嗎?」他舉手輕撫上她腫脹的臉頰。
「沒有心裡來得痛!」林如意賭氣地別過臉去,不讓他碰她。
「是我不好!」他輕聲認錯,直視著她等她轉回頭。
林如意執意不回過頭來,她打算採湛昕的沉默策略不理他。
「我是怕你受到傷害。」見林如意不肯回過頭來,慕容展只好開口對她解釋。
不和你在一起就不會受到傷害了嗎?我心裡的傷比身體的傷更大!林如意暗自在心裡反駁,仍是不肯回頭。
「我們的世界與你的不同,我不想讓你過著驚懼的日子。」
又沒有過過,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我就是天生愛冒險!
「再說,是我命令沉昊追求你的,我不能朝令夕改。」
什麼朝令夕改?都過那麼久了,早就不適用這個成語了。
「而且,沉昊那小子愛上你了!」
「什麼?!不會吧?」林如意嚇了一跳,猛回過頭來,卻對上一對含笑的眸子。
「你!」
竟敢戲弄她騙她回頭,林如意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氣吁吁地又轉過頭去。
但是這回慕容展不再容許她如此,他的大手撫上她的臉頰,硬是將她的臉扳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