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不太親的糊塗父親卻完全被蓮花口、蛇蠍心的後母蒙蔽,為她作了錯誤的決定 。她也不曉得該不該恨父親的不察?還是後母太會做戲?如玉心有餘怨。
今天手氣背到家,一家烤肉三家香,回來還要受這個小蹄子的氣,何英霞氣急敗壞 地數落:『你翅膀硬了想飛是不是?你這沒心沒肝的死丫頭,我那時候沒天沒地做了四 年也沒吭過一聲,我養你就是應該的是不是?』何英霞怒目瞪她。
這種睜眼瞎話實在是聽膩了,要不是因為何英霞對父親和如璽是真情真意,她早就 對後母刀光劍影相向。
『你養我什麼?你只是沒把我打死、罵死而已。』如玉尖銳地說。
最近她們的關係趨於白熱化,是因她不再忍氣吞聲,逆來順受。
『你講這什麼話?要是給別人聽到還以為我虐待你!』何英霞沉著臉。
別人是指父親黎青雲,父親的返家日是她的太平日,何英霞箭藏弓收,一副賢妻良 母的假面具,父親鹹以為何英霞視她如己出,渾然不知她的辛酸和血淚。
她之所以隱忍,不對父親揭發後母的惡行惡狀,是因她衡量過輕重,若將真相說出 來,父親剛烈的個性一定會將何英霞掃地出門,而她不要如璽失恃、父親沒老伴。
『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如玉挺直背脊。
『你……越來越不像話!』何英霞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死丫頭,存心想要氣死 我,以為我就拿你沒辦法……』何英霞的聲音像豬慘叫那樣地刺耳,她反手抽起腳上的 高跟鞋,劈頭蓋臉地便向如玉掄來。
對何英霞惱羞成怒後隨之而來的舉動,她早有防備。
如玉伸手抓住何英霞拿著高跟鞋的手,一個甩手,腳一高一低的何英霞一個踉蹌跌 倒在地上。
如璽適時進半掩的鐵門內,何英霞立刻聲淚俱下,說:『小璽,你大姊欺負媽媽… …嗚……』前者只是皺著眉頭,扶起坐在地上賴著不起的親媽何英霞。
『媽,起來啦,這麼晚了,我還要跟大姊收拾整理店舖,你賴在這裡哭鬧,我們 怎麼做事?』知母莫若子。他太清楚母親作賊喊捉賊的習性。
如璽每晚都來幫如玉做洗刷地板的工作。
救兵沒討到的何英霞淚水像水龍頭似地說關就關,臉色悵然地走出去。
如璽像是喝如玉奶水長大的!何英霞怨歎地想。
『如玉姊姊,怎麼回事?』如璽問。
『我告訴你媽,以後周休一天,晚上不上班,我要去補習,而你媽的反應你可想而 知。』
『肯定是暴跳如雷。』
『我才不管她,我現在要做我自己,不再受她的管轄。』皮球被壓久了,終會反彈 。不僅店內的事,連家事都落在她一人身上,每天做得半死半活,後媽也不會感激她, 只會在雞蛋裡挑骨頭,嫌她東嫌她西的,她幹嘛奴性十足,她不會再是那對母女的奴隸 。不再是了!
『早就該這麼做了,以前我勸你不要這麼委曲求全,你說沒辦法,怕這怕那的,結 果連大學都被你委屈掉了。』如璽樂見如玉找回自己。
這個暗潮洶湧的黎家,真正無奈的人是他,媽媽、夢瓊與如玉毫無血緣關係,可是 這三個人都和他有血緣關係,他常常是兩頭為難,幫誰也不是,處於夾心餅乾的地位。 但,他現在是站在正義的一方,而正義的一方永遠是如玉姊姊,至於媽媽和夢瓊,他不 予置評。
如玉姊姊好像灰姑娘,受著後母和拖油瓶姊姊的虐待,等著拿玻璃鞋的王子來解救 。他衷心希望白馬王子達達的馬蹄聲快接近如玉姊姊。
『我想重回校園,這幾年存的錢應該夠上大學,就算不夠,半工半讀也可以。』她 決定一圓大學夢,自力更生。
『好?!我舉雙手雙腳贊成。如玉萬歲!』如璽高舉如玉的手。
『別高興得太早,你媽不贊成。』
『這倒是個難題……有了!我們先按兵不動,暗地找機會說服爸爸,只要爸爸贊同 ,媽媽反對也沒用。』如璽抓住要領。
媽媽是精明能幹的女強人,可是她喜歡在父親面前做小鳥依人狀,黎家的大小事看 似父親在決定,其實暗中她早已佈局妥當,讓父親只有一種選擇──合她心意的選擇。
『辦法是好,到時候你媽大概會氣得七竅冒煙,扒了我們的皮。』她的皮早被後母 扒過好幾層,她已不在乎了。但,她擔心他們母子因此反目成仇,畢竟這是斷何英霞舒服日子的事。
『媽頂多冷言冷語我幾天,過不了多久就和好如初,你不用擔心。』
何英霞只寵壞夢瓊,如璽是上天同情她的禮物。
他對她的手足之情,溫暖了她憤世嫉俗的心,支撐著她對抗最頑強的敵人何英霞。 如玉有些哽咽,『如璽,謝謝你一直都對我那麼好……』
『姊,謝什麼?我們是姊弟。』他柔聲地說。
相對於大姊夢瓊,他比較喜歡如玉。
外人認為夢瓊是一個品格端正、容貌美麗、性情溫和、行事豁達的淑女。其實她是 小鼻子小眼睛的小心眼,小動作特多,又愛耍大小姐脾氣,動不動指使別人做事,自己 卻懶得半死,光裝扮門面,在家一個樣,出門一個樣,是她母親的翻版。
真正有涵養、心地寬大的是如玉,夢瓊是野心家、陰謀論者,志在吊金龜婿。
將來誰娶到夢瓊誰倒楣,而且是倒了八輩子的楣!
『如璽,你最近不是在段考嗎?上次我們協議好考試期間不用來幫我收尾,你怎麼 又破壞協議?你上樓溫書去吧!這裡我來弄就好了。』她趕如璽走。
如璽一次段考失常,名次由第一名退到第五名,何英霞就把帳算在她頭上,在父親 面前參她一本,說是她纏如璽來幫忙收尾,害如璽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