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石羽欣整顆心瞬間跌落谷底,悲傷憤恨地顫抖著,身體彷彿不再受控於她,就在她狠狠甩了石宇青一巴掌後,她才回神似地逃離這讓她難堪的地方。
「啊!」石宇青痛徹心扉地嘶吼著。
***
差勁!差勁!哥哥太差勁了!
石羽欣在雨中漫無目的地奔跑著,雨水與淚水在臉上交織成一片,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為什麼?為什麼?她在心裡吶喊著。
天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一直很安分地扮演好妹妹的角色不是嗎?
她一直很知足地當好石家的女兒不是嗎?
她從不敢破壞這樣的關係,只因為害怕失去。
為什麼要在一夕之間奪走她苦心維持的一切呢?
難道這是在懲罰她?懲罰她那潛藏在心裡不堪的念頭?
即使只是想想也不行嗎?她從來就不敢奢求啊!
不安、愧疚、懊悔、難堪,佔滿了石羽欣的心頭,但潛藏的感情一旦破閘而出,就再怎麼也收不回來了。
她現在沒辦法面對石家的任何人,尤其是石宇青。
在他吻她的那一刻,她高興得以為她可以擁有夢想的一切,但她錯了,大大地錯了,錯得無法挽回。
她實在沒臉見他……
石羽欣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後她來到王怡晶家,在她家門口佇立良久,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進去,就在她轉身要離去時,王怡晶突然開門衝出來,焦急地拉著她到她房間,並拿了條乾毛巾給她擦拭。
「妳跑到哪裡去了,怎麼淋成這樣?妳哥打了好幾通電話來問,說妳有沒有到我家,他現在還在外面四處找妳呢。」
「他還說了什麼嗎?」石羽欣神情不自然地問道。
「他說妳要是來我家,一定要把妳留住,他會來接妳回去。」
「不,不要!」石羽欣神情驚慌地猛搖頭。
王怡晶納悶地看著驚惶不安的好友,「發生了什麼事?」
「我……」石羽欣支吾了半晌,才開口說:「小晶,可以讓我在妳家住一晚嗎?一晚就好了,今天……我不想回去。」
「當然可以。」王怡晶爽快的答應·「不過,妳還是先打電話通知妳家人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妳幫我打好不好?」她怕一聽到他們的聲音會忍不住哭出來。
「好,我幫妳打,妳先去洗個澡,把濕衣服換下來,免得著涼了,我拿我的衣服給妳穿。」
王怡晶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休閒服遞給她,待她走進浴室後,隨即撥了通電話到石家。
「嗯……羽欣現在在我家……她說想在我家住一晚……好……別擔、心,我會照顧她……不用客氣,再見。」
石羽欣在浴室裡聽著她講電話的聲音,揣測著接電話的人是誰,會是哥哥嗎?他現在一定很擔心,也很難過吧?
等她從浴室走出來時,王怡晶坐在床上等著她,一副打算跟她徹夜長談的模樣。
石羽欣知道她絕對會追根究柢的,她現在也極需有人能傾聽她的心事,只是她究競能透露多少?又能隱瞞多少?
「剛剛是妳媽接的電話,她說妳一溜煙的跑出去,也沒說去哪裡,害他們擔心得要命,妳哥一回家沒看到妳,什麼也沒說又衝了出去,到現在還沒回去,真不曉得你們在做什麼。」
聞言,石羽欣不禁一陣心酸,忍不住啜泣起來。
「小晶,怎麼辦……我沒辦法回到以前的自己了……」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說?妳就是妳啊。」
「不,不一樣了,我已經沒辦法再當他的妹妹了……」
小晶是她的朋友中,唯二個知道她是石家收養的小孩,那是在小學五年級時的一次事件中意外得知的,但小晶答應過她,會替她保守秘密,從此絕口不提這件事,為的就是讓她忘掉自己是收養的這件事。
原以為絕口不提,就能讓這件事永埋記憶深處,催眠自己是石家的小孩,是石宇青的親妹妹,沒想到還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王怡晶看她的神情大概猜到她指的是什麼,「妳終於承認妳喜歡他了?妳跟妳哥發生了什麼事?」
「他……他有喜歡的人了……」石羽欣緊抿著唇,絕望地說著。
王怡晶心裡一陣訝異,「他告訴妳的?他有說他喜歡誰嗎?」
「沒有,他沒說是誰。」
王怡晶暗暗鬆了一口氣,沒好氣地說:「那妳傷心個什麼勁,也許他喜歡的人正是妳呢。」
「不,不是我,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他又沒說妳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就是知道……」
王怡晶看著好友痛苦的表情,沉吟道:「我一直覺得石宇青是喜歡妳的,而且是超過喜歡妹妹的那種喜歡,我不相信他另外有喜歡的人,聽都沒聽過,怎麼可能?」
石羽欣明白她的懷疑,當石宇青對她百般呵護時,她何嘗不是也有這樣想過,只是,自己的哥哥喝醉酒迷迷糊糊地將妹妹當成別的女人親吻,這種事叫她怎麼說得出口?
「小晶,妳要幫我,我現在沒有辦法面對他……我該怎麼辦?妳教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王怡晶歎口氣,溫言安慰道:「妳別慌,像平常那樣就行了,石宇青還是一樣很關心妳,就算他真的交了女朋友,妳也還是他最疼愛的妹妹,這點是永遠不會變的。」
怎麼可能不變?在發生了今晚的事後,他們該怎麼面對彼此?往後該用什麼態度相處呢?
「妳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了。」
順其自然?怎麼順其自然?
她再也不能自然地面對石宇青……她再也不能理所當然地當石家的女兒……再也不能……
***
平穩的呼吸聲緩緩響起,王怡晶睡得很熟,可石羽欣始終是清醒著的。
天快亮了吧……她看望著輕輕飄動的窗簾暗付著。
她掀開棉被走下床,王怡晶捲住棉被翻了個身,並沒有因為這點小小的震動而驚醒。
已經五點了,天還是黑的。
石羽欣走至窗邊,拉開窗簾探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