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非凡笑著抱起她。每次思桀興奮地投進他懷裡,他就感到無限滿足。「思桀想吃麥當勞,我們就吃麥當勞。」
「耶——我有麥當勞了。」思桀開心地扭動身軀,害非凡差點抱不穩,還有條礙事的小毛毯……
「吃飯了。」淺淺突然遊魂似的飄進客廳裡,說完又飄進餐廳。
非凡抱歉地看看思桀,把她放下。
「我先去廚房看媽咪好不好?」
「好,」思桀乖巧地點頭。見爸爸要走了,突然又拉拉他褲角,警告似的說「爸爸,你不要吃媽咪煮的東西喔。」
非凡挑挑眉,這才走進廚房。
淺淺正在刷鍋子。
「淺,思桀想吃麥當勞。」
淺淺茫茫然地看著他,半天才回道:「那早餐怎麼辦?」
非凡瞥了早餐一眼,就看見牛肉麥片粥上灑著巧克力碎片。
「我回來會吃。」他正經八百地保證。
狗屎,吃完他真的要住院了!
等會兒回來要藏哪裡好?非凡忍不住偷偷四處打,量廚房。
「喔。」淺淺沒意見,只是低頭。
「一起去吧!」非凡趕緊拉她出廚房.免得她「失手」吃了那些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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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小寶貝吃完麥當勞,接著送她上學,回程,非凡才牽著淺淺的手,慢慢步穿過河堤。
「坐一下好嗎?」他隨口問,也不等淺淺回答,就拉著她住堤畔隨處可見的石礎走去。
淺淺安靜地由他拉著,直到非凡跳過好幾個明明乾淨又沒人坐的石墩,往……往那兒走去,她呼吸不禁微微急促他,他要拉她去那裡?
「來,坐這吧。」
非凡率先落坐了。
灰色的河,寧靜穿流,幾艘藍白相間的小漁船泊在岸邊,偶爾供給鷺鷥歇腳。
淡水的悠閒,惟一不足的是氣味。河堤岸邊,總是微微散著一股難以忽略的腥鹹。但,哪個雙雙對對的人們在意呢?
他的視線突然從淡水河上拉回來,手指輕輕敲著石徹,對她微笑。「沒想到我們再回這裡,已經多了小寶寶。」
淺淺難受得紅了眼,沒有回話。
她還以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人會注意。
沒想到她錯了,他記得。
「你整個早上魂不守舍,在想什麼?」
「沒有。」
「沒有嗎?」非凡低頭逼近她,輕聲誘哄著:「說說看,說出來。」
淺淺頓時不知所措,臉頰神經質的飛紅一片。
「我……」她遲疑著,空白狀態的腦袋至此,才開始認真思索那莫名其妙的,更正讓她心神不寧的原因。
他也不出聲,一徑用熱切的眼神瞧她,讓她知道他等著。
可是……她發覺在他的眼神注視下,她根本無法思考。
「我想什麼,有什麼重要?」
不想了!淺淺兩手插在胸前,氣悶地耍賴。
非凡微笑。「我想知道。」
淺淺狠狠地瞪他。
她很煩。她不想見他,他卻出現;想要遠離他,卻讓他住進家裡;想要維持單純的友誼,卻跟他上了床。
他竟敢問她想什麼?
連她都亂得一塌糊塗,要怎麼說?
「你知道我和柏智訂婚了,你還——」
拉我上床!
淺淺惱怒地漲紅了臉。柏智說要試非凡,所以拍完婚紗照,就把戒指套回她手上。照理說,非凡應該不知道她取消婚約的事。他……他竟然……
「你不愛他,為什麼要嫁?」他反問。
淺淺不說話,只是冷著臉。非凡的笑容消失。他沒怪罪她和焦柏智約會就罷了,她還敢提!
提起焦柏智,他原本擬好要維持的無限耐心,立刻全部瓦解。
「你愛我,為什麼不承認?你怕自己原諒我,是不是?你早就原諒我了,從我站在你眼前的那一刻,你就原諒我了,不然你不會和柏智訂婚。你和他訂婚,就是怕自己原諒我,是不是?」
鏘——
淺淺腦中一根絃線鏘地一聲,斷了。
她瞪著大眼,視如不見地傻住。
非凡隱忍地五指握緊了又放,放了又握。實在很想搖晃她,可是淺淺那副天塌似的,大受打擊的模樣又讓他踟躇不前。
他太急了嗎?非凡暗暗著惱。
淺淺突然又哭了,毫無預警,還是那樣瑟瑟縮地哭,哭得身邊的人完全不知所措。
她真恨他,她好委屈,每每她脆弱到不能呼吸的時候,他又突然讀懂她——
她該怎麼辦?
非凡心疼地抱著她,忽道:「可不可以把過去忘了?」
她心頭一震。
忘?說的容易。
他下頷抵著她的頭,親呢地摩挲。「這樣吧,現在有兩條路在你眼前,一條通到柏智,一條通到我,你想,你要走哪條才會得到幸福?」
淺淺搖搖頭,低頭苦笑。「照你這麼說,幸福就是人們的惟一考量嗎?那你告訴我,你當初怎麼不選幸福那一條?」
非凡難堪地別開臉,無力與她對視。
「對不起。」
淺淺扯著他的手臂,認真地求懇。
「不要對不起,你告訴我。」
非凡臉上有一抹苦澀的笑容。
「你知道我曾經特地買了結婚戒指,想跟你求婚嗎?」
淺淺又震了一下。
不,她不知道,也沒收到。
她驚恐地瞪著他,突然升起一絲後悔。
很想叫他別說了,卻開不了口。
她有點害怕,怕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會被他動搖。
他收到她的震驚,卻視若無睹,因為他的思緒已回到過去。那一點也不難,對他而盲,一切彷彿還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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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發覺他「一天比一天」愛她了。
這個「一天比一天」,是在描述一種漸增的情況,跟單純的「愛上她」了,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悟。
為什麼呢?因為她嘮叨時軟軟的聲音?還是她看他時的灼熱眼神?或是他偶爾忽略她時,她臉上藏不住的委屈模樣?
他想起她撒嬌的憨態,嘟嘴的表情,辯不過他時的無賴樣。
偶爾她會蹦出幾句古怪幽默的笑話,或花上十幾分鐘,甚至更長時間,專注地親吻他的身體——
能一輩子和她一起胡鬧,應談是件很美好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