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忍俊不住地笑著,也跟著躍下了水,手腳才滑了三兩下,就遠遠地超過了她。
"看來,又是我贏了。"他丟下一句嘲弄,讓女娃娃更用力地擺弄著四肢,想讓自己游得更快。
"我不會輸的。"一說話,她的口中進了水,手腳突然不聽使喚起來。
岸上的四個丫頭看得緊張兮兮的,其中一個眼尖,瞧見了小姐的姿勢似乎不大對勁,大聲地嚷嚷起來:"小姐好像不對耶!"
"小姐怪怪的,哎喲!她以前溺過水的呀!為什麼還要比賽呢?"
丫頭的聲音讓前頭的小男孩停下了游水的動作,他連忙轉過頭,發現女娃娃的頭在池子中或沉或浮的,他心裡一動,急忙地向她游去。
女娃娃受驚的神情出現在他的面前,小男孩害怕極了,趕緊拉住她圓滾滾的手臂,想帶著她離開水池中。誰知,她像是被有人扯住一般,怎麼拖也拖不動,小男孩心急極了。
"有人抓住我,有人抓我……"女娃娃恐懼地哭喊著,一大口水又進了她的嘴裡,讓她險些昏厥過去。
小男孩不顧一切地拉扯著她,想到她的話,氣一屏,沉入水底去探看。果然有著一大把水草纏著她胖胖的小腿,小男孩急急地將水草給扯開,重新探出頭來,將女娃娃帶離了水面。
她的手臂用力地攀著他,面容儘是驚悸未定,兩頰帶著淚痕。
小男孩好生愧疚,怎麼跟小娃兒玩這麼危險要命的遊戲,還好她沒事,不然自己真要後悔一輩子了。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他輕哄著她,拍拍她的背,讓她把水吐出來。
四個丫頭破涕為笑地奔上前來,圍繞著他們兩個。
女娃娃吐出了水,一陣輕咳之後,雖是面上淚痕未乾,她仍抬起了不馴的眼睛瞪著小男孩。"我一定會贏的,一定。"
小男孩看她生氣勃發的模樣,放心地笑了。
笑容在他的唇邊濃濃地溢出,腦中是小男孩的嘲弄調侃,是女娃娃的倔強不馴,是童言童語的爛漫趣味。他不停地笑,從愉快的氣氛中慢慢地甦醒過來。
君無臣仍是帶著一抹深深的笑容,此時正是清晨時分,他方才經歷了一個多麼美好的夢呀!他伸伸充足休息且慵懶的腰際,走進了內室之中。
原本在床上的人兒居然不見蹤影了!
他斂去了笑意,冷眼看著屋內那一截燒斷的繩索,與桌上燃燒剩下的半支蠟燭,不禁俊眉一皺,雙唇一抿。
她,逃不遠的。
???
喘息在日中不停地恣意奔洩著,四周卻仍是一徑的樹林,一絲一毫的變化都無,讓應浣蝶不禁蹙起了秀麗的眉頭。
沒想到這個森林竟是這般地廣大,她好不容易逃出了那座小屋之後,望著天上微亮的星斗,判定這兒應該是杭州城的西郊,於是便選擇了東方不斷地奔馳,誰知這兒如此遼闊,她已經幾乎奔了一夜,卻無法脫離樹林。
眼見天將亮,太陽正緩緩地升起,屆時天色清楚,她被那個什麼君無臣達到的機會就更大了。不行,她得再快一點才是。
一個閃神,應浣蝶撲倒在地,痛楚自膝頭傳來,使她擰緊了眉。
她急坐起身,發現自己的長裙已被磨破,裂了一大塊,而右膝蓋上頭是怵目驚心的擦傷,汨汨地冒著血,也隱隱地泛著痛。
"真是禍不單行呀!"她忍不住低聲地罵起來。
一夜未眠,加上逃出來時使用輕功,如今體力幾乎透支,應浣蝶只覺身體很沉重,腦子很恍惚,困極了。
她用力地拍拍自己混沌的腦子,企圖使自己清醒一些。"不行不行,如果睡了,肯定又給抓回去了,不行不行!"她大聲地對著自己說話,隱約之間,聽見了除了自己的聲音之外,還有很輕很輕的流水聲,在晨風中緩送著。
"有水?"一個振奮的念頭,讓應浣蝶趕緊站起身子。受傷的腿和不支的體力讓她的腳步慢了許多,支撐她的,只是一個不服輸的想法。
他說,她逃不過的。她偏偏不信,偏偏要逃給他看。
果然,應浣蝶望向前方樹林,已經不在是暗沉沉的,而是透出絲絲的初升日光,耀眼的光芒灑落,讓她揚起了得意萬分的笑容。
總算是走出樹林了。應浣蝶高興地走向前,一條寬闊的溪流阻擋了她的去路。她蹲下身子,掬起水來潑灑著自己的臉,令自己沉重的腦袋清醒點,待會才可以繼續趕路。清涼的水沖著她細緻的臉蛋,讓她的俏顏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晶瑩動人,她又低頭飲了口沁涼的溪水,便開始清理方才因為要逃跑而將手腕燒傷,以及摔倒受傷的傷口,將塵土一一洗淨。
"呼!還真痛呀!"應浣蝶疼得齜牙咧嘴的,一清洗之後才發現,原來傷口這麼大,而且還不淺呢!
太陽已全然地高掛在天空之中,若不是現在自己是在逃跑,應浣蝶還真想好好地欣賞四周美麗的景致。此地,有山有水,有樹有草,簡直是美極了。只是情況不對,她無法繼續逗留。
好不容易將傷口大致洗清,應浣蝶正要盤算著自己應該繼續往哪兒走時,忽聽聞身後頭的樹林之中傳來沙沙聲響,使得她忍不住地翻翻白眼,難道真的脫離不了君無臣的手掌心嗎?
應浣蝶向上望了下,一株旺盛的大樹出現在她的眼簾之中,她一躍,將嬌小的身軀藏匿在樹葉問,希望可以掩去形跡。
施展著輕功的君無臣很快地來到了溪流旁,他朝著溪畔笑了笑,走上前去,鼻間飄送進屬於她的清香,他知道應浣蝶必然還在,只是現下藏了起來。
他揚起了嘴角,有意思地向四周瞧望了下。她是打算要玩遊戲嗎?那他就好好地陪她,順著她的遊戲走。
"你在哪兒?出來。給我出來!"君無臣佯裝怒不可抑地向周圍大喊,聲音迴盪在樹林之中,響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