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以後不要再叫我'喂'了。我叫作藍逸群,俊逸與合群,以後呢,你可以叫我老闆、債主,或者棗逸群。"說到最後,他還刻意地拉長語氣,聽起來很曖昧。
他對她揚了下眉毛,讓季筱築覺得雞皮疙瘩掉滿地,連忙搓著自己的手臂,看著他的笑容,又忙不迭地咒念:
"哼!藍逸群,我看你這個樣子,應該要叫作什麼熊霸天才對吧!真是糟蹋了這個名字跟你的外型了。"
這熊霸天,聽起來就很像是土匪的名字,比什麼藍逸群還符合他。
"喔!那顯然你也不適合叫作季筱築,或許你應該叫作曾美麗比較適合,是增加的'增'。"藍逸群聞言,又是一陣反擊。
"喂!你……"她氣煞了臉,怒視著他。
"我要回去顧店了。"藍逸群也不理會她的怒容,開心地揚長而去,丟下一句:"記得明天來上班喔!"
"舅舅,等等我啦!"
他的外甥,那小男孩也連忙跟上前去,一大一小的身影沒入了巷子之中,隱約還聽到他們的放肆笑聲……
笑聲一直延續,延續到了這學生餐廳當中。
只見唯唯笑得前俯後仰、無法自拔。
"哇塞!真夠絕!我倒是滿佩服那個藍逸群的,竟然有辦法讓一向都自恃冷靜的季筱築氣成這種德性,我真是甘拜下風,哈哈哈!"
"趙唯唯,你是在落阱下石嗎?"季筱築瞇著眼,瞪著唯唯。
"哈哈!不敢不敢啦!只是……"唯唯幾乎笑得氣絕,她喘了幾口氣才比較緩和下來,眨著別有深意的眼睛,望著季筱築:"筱築,你不覺得,其實,這樣也很浪漫嗎?"
"浪漫?浪漫個頭啊!"她伸手敲著唯唯的頭殼,敲回她那胡思亂想的腦袋。"我看我繼續跟那只熊相處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了。"
"你也太誇張了吧!"季筱築這樣纖細的身子,不會吧?
"我才不誇張呢!"
被季筱築那誇張的語氣逗笑的唯唯,好不容易終於斂了神色。"哎喲!說真的啊!其實這種冤家似的邂逅,通常就是真命天子的前兆喔!"
"去!真命天子?那個熊霸天嗎?"
拜託!想到那個熊霸天,就讓她根本吃不下飯了。還什麼真命天子哩?應該是前世宿敵才是吧!
"難說喔!說不定啊,就是哪一天會……"
"停止!我決定不聽你胡言亂語了!"
不等唯唯說完,季筱築不給面子地端起桌上吃完的免洗碗盤,逕自走向一旁的垃圾桶,然後冷冷地拋下一句話:
"要跟那只熊,我寧可去死算了!"
唯唯望著季筱築的背影,閃亮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眨了下,淺淺地笑著。
"好啊!我就等著看看吧!世事難料唷!"
第三章
"你、你、你,你去吃屎啦!"
終於忍無可忍,季筱築罵出了生平第一句髒話。對著藍逸群罵出來,果然感覺心中舒坦了不小。
對面的藍逸群則是愉快地梳理著自己的落腮鬍,一點點被影響的表情也沒有,從容不迫地整理著,一絲不苟的動作。
他看著季筱築那氣鼓鼓的臉龐,兩頰因為生氣而染上了一層紅暈,看起來頗有生氣,讓他莫名地一陣愉悅。
這也是為什麼那一晚,他與她那一陣交談之後,自己卻不由自主又不擇手段地留下了她的原因。
因為他潛意識裡知道,有這個女孩在的地方,他肯定不會感到寂寞。
寂寞嗎?
這念頭讓他的心裡莫名地刺痛了下,微微的,不甚劇烈。
"笨阿姨,老師說不可以這樣子罵人喔!很難聽的。"一個軟軟的聲音輕柔地提醒了季筱築,他那天使般的模樣可愛極了。
季筱築看著那天使聲音的主人,就是那一晚的小朋友,也就是藍逸群的外甥,外表像是天使但實質上卻是小魔鬼的孩子,名叫作童樺。
"童樺,你別理笨阿姨,她生理期來,心情不好。"
藍逸群輕輕鬆鬆地說,弄完了落腮鬍,又開始整理起自己的頭髮。
"誰生理期來啊?你才是!"她反駁回去,覺得自己似乎有扳回一城的感覺,有些得意起來。
藍逸群只是淡淡地瞥瞥她,挑起一道眉毛,揚起一邊嘴角:
"不好意思,其實我是在月底才會來。"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月底來?"季筱築一愣。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來什麼啊?
"嘿!嘿!被你發現了,其實我不男不女哩!"一邊說,藍逸群還比起了蓮花指,一邊對她狠狠地拋了下媚眼。
"你……"
被這麼一回應,季筱築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才是,又詞窮起來。
她只有氣呼呼地瞪著藍逸群,然後誠心地向天乞求希望自己的眼光像刀一樣可以殺人,這樣子她就能夠在他身上砍上好幾個刀口子。
來童活水晶打了幾天工,沒有一天可以讓她從頭到尾保持著良好的心情,也讓她愈來愈沒有淑女形象了。
這個藍逸群似乎與她八字不合,總是有辦法把她弄得氣急敗壞、火冒三丈。
其實她也是想不透,連談戀愛好幾年卻失戀分手的情形,都能夠處理得跟吃一場飯一樣平和的人,居然會在藍逸群的幾句話裡頭就喪失了理智,還會罵出平常都不可能罵出的話來,可見這藍逸群真的不是普通的討罵。
他們兩個就是磁場不合,上輩子的仇人。
不過套句唯唯說的話,他們兩個是前世的"冤家"。
冤家?
天啊!
有沒有搞錯?
她還記得當唯唯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她險些將唯唯的脖子給掐斷,還冤家哩?
她寧可跟一隻豬是冤家,也不要跟藍逸群!
雖然很多小說裡頭總是這種冤家變親家的狗血劇情,但她堅決地相信,這種事情不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種烏龍劇情,就讓她一陣雞皮疙瘩的感覺,她吐吐舌頭,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思考這麼可怕的畫面了。
想著,季筱築的眼光不自覺地又飄向了櫥窗內的水藍玻璃鞋,讓她又情不自禁地陷入了無止盡的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