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期待的美好戀情,就是那種灰姑娘式的情節,那種王子找到灰姑娘時的驚艷與欣喜,那種相互傾心的浪漫情境,那種彷彿陷入桃源仙境的兩個人,就在一隻玻璃鞋的牽引之下,彼此結識相戀,從此就是幸福快樂的日子……
那才是她所嚮往而期待的。
所以當初在跟第一任男友學長分手時,她一點失望都沒有,只盼自己在有限的生命中,談上一場尚稱為轟轟烈烈的戀愛,體會一點羅曼蒂克的感覺。
當然不會是跟藍逸群。
他們兩個,簡直就快要動刀動槍了。
這藍逸群,絕不可能是她的冤家!絕不可能!
☆ ☆ ☆
說實在的,在童話水晶打工是個不錯的差事。
季筱築發現自從自己來這裡之後,她都不用煩惱晚餐的問題。
每天六點到這裡,他們總會適時地準備她的晚餐,然後三人一起用過餐後大約快七點,才讓她看店。
換她看店的時候,藍逸群有時候會帶著童樺到附近的公園去玩玩,有時候童樺會去同學家做功課,而藍逸群會在後頭的工作室裡頭燒製水晶玻璃,然後時間一到便會去接送童樺,等到九點多他們回來時,又會幫她帶上一些消夜或飲料,接著她十點下班,走人的時候,藍逸群便會送她到巷口外面,才會讓她自己從大馬路上騎車回家。
不過每天送她出去的路程上,他們總有鬥不完的嘴、吵不盡的架,真是討厭。
雖然美其名上四小時的班,實際上只有三小時不到,外加晚餐宵夜不用自己付錢,哪裡也找不到這種好差事。
但是如果眼前這個老闆可以換掉的話,應該會更好不過了。
換成一個很帥很棒很浪漫的老闆,應該會很不錯吧!
想著,坐在櫃檯內的季筱築忍不住自己笑了起來。
"童樺,你知道什麼叫作花癡嗎?"
正在看雜誌的藍逸群突然開口,輕輕地拍著一旁正在畫圖的童樺。
"花癡?就是愛吃花的人嗎?"
小童樺抬起頭來,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望著藍逸群,但是眼神裡頭卻閃著一股狡黠的光芒。
他知道舅舅一定又要鬥這個笨阿姨了,每次他們吵架都好好玩喔!
"你看看笨阿姨,就是這樣子。"藍逸群指著傻笑著的季筱築解釋。
"喔!"童樺點頭,惟恐天下不亂地上前去拉拉季筱築的衣服,把她飄遊的神智給拉了回來。"笨阿姨,剛剛舅舅說你是花癡喔!"
季筱築從幻想中回過神,迅速地瞪向一邊的藍逸群。
"你變態啊!沒事說我是花癡做什麼?"
"你花癡啊!沒事說我是變態做什麼?"
藍逸群反覆著她的話,然後又轉頭向童樺,一臉認真地教導:
"我告訴你,這種就叫作'照樣造句',知道了嗎?"
童樺笑瞇了眼,用力地點頭。"我知道了,不過,變態跟花癡是什麼意思啊?"
"這個,小朋友不用知道!"
季筱築立即堵住了童樺的嘴,既然說不贏大的,總是要贏贏小的,滿足一下她可憐的自尊心。
"討厭!又不讓人家知道!"童樺嘟起嘴巴輕聲埋怨,眼睛大而圓,像是一隻可愛的小白兔一樣地凝望著季筱築。"告訴人家嘛!美麗的阿姨。"
看著他的天真無邪以及拍馬屁的功夫,季筱築就狠下下心來,她指著藍逸群:
"去問你舅舅,別問我。"
這小童樺,今年才七歲,剛進小一。
從她進來打工到現在,從未見過他的父母,只大約知道他是由藍逸群所帶大的。由於跟藍逸群水火不容,她也不曾主動詢問童樺的事情,隱約只知道童話水晶是為了小童樺所開的。
而藍逸群,真是人不可貌相,從外表根本看不出童話水晶中的每一項作品都是出自於他的手藝,聽說他是這裡頗負盛名的水晶玻璃藝術家,也難怪這邊的商品價格個個都令人瞠目結舌。
上回她打破那些東西的價格,聽說還是他已經打折過後的呢!
童樺聽了她的話,果然合作地走向舅舅,拉起了藍逸群的手:"舅舅,阿姨叫我問你,告訴我嘛!"
藍逸群嘻嘻地笑著,大鬍子又是掀呀掀的,非常不懷好意地望著她,大聲地對著童樺說:"童樺,你知道為什麼笨阿姨要你來問我嗎?"
"哦,為什麼呢?"
"因為啊棗"
他故意拖得長長的,然後才輕描淡寫地說:"因為她笨啊!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啊。"
這一攻擊,馬上讓季筱筱防衛地昂起頭,連忙反駁:
"你敢說我笨?誰說我不知道的?你……"
話沒說完,藍逸群馬上打斷她:"嘿!既然你知道的話,就讓你來回答這個問題嘍!那我就先進工作室工作嘍!待會兒見!"
說著,他得意洋洋地對季筱築使個眼色,帶著笑容走進後頭的工作室中,而小童樺也立刻黏上她,好奇地一直追問:
"阿姨,告訴人家嘛!快啦!"
季筱築皺皺眉頭,心裡哀號,實在不知道這應該怎麼解釋。
看著藍逸群逍遙的背影,季筱築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開口大罵:
"藍逸群,你這個不負責任的舅舅,你這個大變態!"
"彼此彼此嘍!小花癡。"他揮揮手,關上工作室的門。
小童樺馬上又出聲:"阿姨,快啦!到底什麼叫作變態和花癡啦?"
她只有翻翻白眼,無語問蒼天嘍!
老天爺啊!什麼叫作變態?什麼叫作花癡呢?
這這這,教她怎麼跟一個七歲大的孩子回答呢?唉!
☆ ☆ ☆
下午時分,季筱築百般無聊地在教室中走來走去,整個教室中靜悄悄的,只聽到偶爾的一些咳嗽聲或沉沉的呼吸聲。
她眼神呆滯,腦袋呈現空洞狀態,只是看著所有人的舉動。有些人低頭振筆疾書,拚命地在考試卷上寫著答案;有些人則是啃咬著原子筆,偏著頭認真地思考著;有些人似乎已經放棄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