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凌氣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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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或許,在那一剎那間,他在那個少年的眼底看見了曾經無助失落的自己,他幫助了少年,就像幫助了自己一樣……

  風瀟然猛地一搖頭,將這些思緒拋出腦海。他加快步伐,很快地,來到了城牆門回。一名官兵倚著城牆打著盹兒,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人正端視著他。

  風瀟然右足往地上一點,整個人向上騰躍而起,迅速地越過城牆,一下子,他已經來到了城外,而且未驚動任何人。

  他望了下月兒,施展起輕功往城外西郊飛奔而去。

  風兒颯颯,在他耳畔呼嘯而過,他越過了一大片樹林之後,赫然發現一間小小的破廟,可供他今日棲身之所。

  這破廟倒是名副其實,屋頂上的瓦片爭相脫落,有些隆起有些凹陷,廟牆上的漆早已剝落得離譜,兩根柱子早已崩塌,整座小廟只有兩根石柱可憐兮兮地頂著,而兩扇廟門則是東倒西歪,隨著風吹起,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這樣的地方,甭說是遮風避雨了,恐怕人待在裡頭都有安全之虞。

  風瀟然沒有做太多思索,他大步地跨進破廟之中,裡頭的神像和供桌倒在地上,已長滿了蜘蛛絲,一股潮濕腐臭的霉味撲鼻而來。風瀟然略一鎖眉,仍然挑選一處最乾燥的角落,他倚著牆壁席地而坐,閉目養神。

  破廟外頭的風聲颯然,吹動了樹梢,引起葉子之間摩擦的聲音,忽大忽小,有時風吹過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身旁訴說低語一般。

  隱約間,風瀟然聽到了破廟外頭似乎有一股動靜,很輕巧,很小心翼翼。他赫然睜開雙眼,背脊整個僵直起來,耳朵細細地聆聽著四周有些異常的氣息。

  腳步聲愈來愈近,他握著劍的力道也愈來愈緊。這些日子,他早已養成了閉目養神但不熟睡的狀態,可以隨時注意身側動靜。他必須學會自保。

  就在腳步聲移到了破廟門口的一剎那,風瀟然的劍已出鞘,恰恰頂住了來者的喉嚨,只消再一寸,那人的喉嚨必被狠狠劃開,當場血濺五步。

  「哇呀呀!什麼東西呀?我不是壞人,別殺我呀!」大聲嚷嚷劃破,寧靜的夜和令人窒息的氛圍,伴隨著木柴落地的聲音。「你是誰呀?我跟你無冤無仇的,別一進來就拿劍指著我的喉嚨,我是無辜的……」

  這聲音有些熟悉,順著月光一瞧,不正是今晚在客棧裡所幫的少年?只見他慌亂地叫嚷,眼睛恐懼地望著銳利的劍端,額頭上摘下兩滴冷汗。

  風瀟然仍沒有放鬆警戒,他低低地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少年一動也不敢動。

  「我身上沒錢,只是來這裡歇歇腿,窩一個晚上而已。晚上天寒,所以我就會樹林裡頭撿些柴火。這位俠士,可不可以把你的劍給放下,刀劍無情呀!這麼頂著,挺可怕的。」他吞了口口水,緊張兮兮。

  風瀟然看看他,赫然將劍插回劍鞘,無語地坐回原來地方,全然不搭理受到驚嚇的少年。

  少年鬆了口氣,他彎腰撿起掉了滿地的柴火,逕自走到廟中央開始生起火來,嘴裡唸唸叨叨的。

  「今兒真不是個好日子,賣藝已經掙不了幾個錢,吃個飯錢袋還被扒,險些給抓去官府,晚上好不容易找到個破廟當作棲身之所,不過才出去撿個柴火,回來又差些讓人給一劍擊斃,我看我以後還是看看黃歷再決定自己的一舉一動好了,省得莫名其妙地死於非命……」說到這兒,他轉頭看向風瀟然。「這位大俠,你身上有沒有黃歷呀?借我瞧瞧吧!可憐我身上連一文錢都沒有了,買不起黃歷了。」

  少年的問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風瀟然連動都沒有,大帽簷仍然遮去他大部分的臉,渾身籠罩一股冷然的氣息。

  少年倒也不甚在意,仍然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的,一面生著火。

  「算了,我想你也應該沒有才是,不會有人一天到晚帶著本黃歷行走江湖的,總覺得黃歷好像跟俠土配不大起來的樣子。」他喜歡說話,喜歡身旁有聲音的感覺,那不會讓他感覺到無比的空虛與孤寂,不會讓他覺得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一個人。「對了,這位俠士,我還忘了再跟你道聲謝呢!謝謝你晚上的仗義相助,我可不是故意要吃霸王餐的,只是真的錢袋給扒了,幸好有你幫忙,不然我還真不知如何是好呢!」

  火焰在他的嘮叨聲中升起,劈哩啪啦的燃燒聲音中可以感受到溫暖的氣息襲來,原本帶著寒意的陰暗破廟頓時亮了起來也暖和了起來。少年一下一下地加著柴火,自以為是地與風瀟然話著家常。

  「這位大俠,我們萍水相逢,也算是有緣了。我叫做水凌,凌駕萬千的凌,你呢?尊姓大名呢?」

  水凌的問話像是直直地陷人了大海一樣,完全沒有一點點的回應,風瀟然仍然坐著,沒有動作。

  覺得自己彷彿太吵了一些,水凌自我安慰著。

  「算了,我想你大概是睡了吧!明兒個咱們再正式地認識認識吧!」說著,他又加了兩根柴火進人火堆,仍然一面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俠士。

  一身黑衣,寬大的帽簷渡去他的整張臉,寡言冷漠,劍氣凌厲,給人一種危險警訊的感覺。水凌對這個人突然大感好奇,他未曾見過這樣的人,渾身上下充滿了蠻刺一般。

  他輕巧地往風瀟然方向移動,像個偷兒一樣,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他移到了風瀟然身側,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想看看一個有著奇異氣息的人長得是何模樣,為何老用帽子遮住他的臉,八成是這張臉見不得人。

  他的右手才剛伸出,尚未碰到帽簷時,手腕已經被風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惡狠狠地反扣住,疼得水凌哇哇大叫。

  「哎呀呀!疼呀!疼呀!別再扭了,會斷的,真的會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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