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話,衣服沒穿好就出去了。
李姮跌坐在地板上,環視這一切,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死在墳墓裡了。
下班後,她回去娘家,看到李廷的來信,他說準備回國了。
文郁不在,房子冷冷清清的。
李垣自己煮丁泡麵吃,打開電視看,呆呆地注視螢幕,根本不知道都演些什麼來著。
大約十點鐘,汽車聲停在門口,她起身去開門,除了文郁之外,竟有褚煜!
他怔怔望著她,忘了該說什麼。
文郁進門來,說:「褚煜,你該回去了。我也累了,不留你喝茶。」
他會意地說聲再見就走了。
李姮進屋來,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褚煜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我去褚家看他爸爸,褚世宏腦中風了。」
「噢!」李姮想,你終於也接受了他了。
「哥說就要回國了。」李垣把信遞給文郁。
文郁接過信,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怎麼沒看到周捷?」
她看完信才問。
「他有事,反正我自己開車。」她故意略過不提,倒問她:「她,你最近常去褚家?那你一定看到碧玉阿姨了?」
「嗯!」文郁答。
「還好她過得不錯。」
「日子看人過的,好壞怎麼說?只要她滿意就好了。」
「你呢?還不想生?」
「生?何苦又製造另一個不快樂的生命?」李姮走向臥室。
「你們出了什麼問題?」文郁警覺地問,意識到他們之間一定出了問題。
「沒有。媽,我累了,先睡。」
文郁拿起電話打到李姮家,沒有人接。她狐疑地放下電話,陷入沉思。
翌日她打電活到公司找周捷,「媽,什麼事?」他作賊心虛,以為李姮回家告狀去了。
「我昨晚打電話去你家,你不在;李姮回來,你怎麼沒一起回來?」
「我去同事家打牌,偶爾消遣一下,她沒跟你說嗎?」周捷從文郁的語氣中聽出來她仍不知情,就隨口胡謅。
「老實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她關切的問。
「周捷,你得多讓她點,這兩三年,她為你也吃了不少苦。」
「媽,我正忙。對不起,下班後再聯絡,好不好?拜託。」
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她想來想去,總是放不下,於是又打電話和他約了時間見面。
周捷看到她,先發制人,打起她的小報告來。「媽,李姮她心裡始終有別人。」
「不會吧?這些日子我看她盡心盡力的,也沒表示過什麼。」
「她放在心裡。媽。」周捷的確為之豢苦不已,他望著文郁,「我盡量不去計較,不去在意。但是,她總是忘不掉。」
「給她多一些溫柔和愛,周捷,她是個軟心腸的女孩。你對她好,她不會負你的,相信我。」
文郁拍拍他的手,鼓勵他。這一來,真使周捷羞愧得無地自容。
然後文郁就去找李姮。她一進門,看到李姮一個人掉眼淚,心臟一下子縮在一起,她怎麼看起來那麼孤獨無助?
「媽,你怎麼來了?」她問,給文郁倒了杯水,順便試淨了眼淚。
「我和周捷剛見過。唉!」文郁深深歎了口氣,「李姮,你為什麼還念念不忘褚煜呢?」
「他說的?他告訴你我對褚煜念念不忘,他怎麼不說他在外頭養了小老婆,搞得天下皆知?」李姮冷笑。
「他養小老婆?」
「或者說有人養他。」李姮殘忍地說。
「那是逢場作戲,過一陣子就沒事了。他心裡在乎的還是你。李姮,不要再鬧下去了好不好?難道你忘了,當初他受傷,你是怎樣痛苦後悔?」
「我就是被自己的同情心害的!」李姮說完,立刻想到褚煜當初罵她的話——「你會自作自受的!」
「是的,問題就在這兒,這才是問題所在,你雖然嫁給他,照顧他,但是你不甘心,甚至沒有心。」
李姮搖頭否認,「不,我沒有不甘心。媽,我已經認命了,你知道嗎?我安安分分扮好我的角色,但是,他卻不斷侮辱我,甚至強暴了我,你知道嗎?他甚至強暴他的妻子。」說著,她泣不成聲。
「他為什麼會這樣做?你應該清楚。李姮,媽不是瞎子,我也看得出來,你的心裡始終放不下褚煜。」
「我該做的,我都做了。我也盡量要求我自己,我怎麼有辦法管住自己的心呢?媽,我到底錯在哪裡?」
「讓周捷回來吧,你們從頭開始。丟掉你的避孕藥,」文郁從口袋掏出來,「你上回遺落在家的。懷個孩子,你們會有所改變的。」接著把它丟進垃圾桶。
「媽,沒有用的。你生了我,和爸還不是一樣?」李姮望著她,淒楚又無奈。
文郁臉上的神經輕輕抽動,靜靜地說:「所以,我錯了,你不能再錯。」
「你真的認為你錯了嗎?其實你不承認你是錯的。到現在你還是愛著褚世宏。」李姮停了一下,忍不住又說:「而我承認我錯了,愛不是同情,不是憐憫,同情和憐憫總有極限。媽,我不能和他再過下去了。」
「想想後果吧,想清楚再做決定。你要顧著周家的名譽,也要想想別人的看法。」文郁疲備地拿起皮包。
「媽,你只管倫理規範,只顧別人感受,為什麼從來不問我心裡的感受是什麼?想要什麼?」李姬定定望著她,淚光盈盈。
文郁呆了呆,訥訥地說:「原來,你心裡對我這麼不滿。」
文郁不再多說什麼,帶上門走了。
周捷當晚藉機會找台階下,回來向李垣懺悔。求她原諒他,他表示他會了斷一切,重新開始。
李姬一時心又軟化了,答應他回來。兩個人彷彿沒事一般,又過著以前那樣的生活。
文郁照樣每天去看褚世宏,並且協助他復建,慢慢地,他進步了很多,不再整日臥床了。褚威他們雖不很歡迎她,確於褚世宏的情況,也不便明講。這些日子,都是褚煜照顧褚世宏,自然和文郁常接近。文郁漸漸地發現褚煜確有可取之處,倒有點後悔當初一心一意逼李姬他嫁——這層,她自是不會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