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明明大哥才是狐狸,你怎麼賴到我頭上……啊!」一觀見那副天官賜福的笑容,端木竫雲猛地一個哆嗉,趕緊垂首懺悔。「對不起,我才是狐狸!」
端木淨塵這才又轉去面對於盟主。
「那你呢?下回你要如何報復回去?讓他們娶一個瞎眼的聾啞白癡女?」
於盟主尚未及答話,宗老爺就先吼了過去。
「那我便要他們娶一個沒鼻子的瞎眼聾啞白癡女!」
於盟主獅目一瞪。
「那我再要他們娶一個雙腳殘廢又沒鼻子的瞎眼聾啞白癡女!」
宗老爺冷笑。
「這回我就先要他們娶一個四肢俱殘又沒鼻子的瞎眼聾啞白癡女!」
於盟主亂髮怒揚。「我……」
「停!」端木淨塵驀然大吼。「你們……真是被你們打敗了,你們到底把人當成什麼了?不管如何殘廢有缺陷,人家也總是個人呀!」
兩方又歸於沉默,仍是沒一個肯低頭。
端木淨塵忍不住又歎氣。「真是,長眼睛沒見過像你們這般幼稚、頑固又沒良心的人!算了,隨便你們,總之,我……」
話才說到這兒,驀地,廳外跌跌撞撞地奔進一個僕人,臉色青白又惶恐。
「大大大……大少爺,那那那……那個皇上駕到了!」
霎時間,所有人不約而同驚呼著跳起來,椅子撞翻了好幾張,人也兩兩撞翻了好幾對,唯有端木三兄弟依然老神在在地靜坐原位不動,端木淨塵還一手抓住差點跌到凳子下的九兒。
「駕到了就駕到了,那麼慌張幹什麼?」端木淨塵慢條斯理地斥責。「讓他進來不就是了!」
元衣黃裳滾龍袍,金龍珠翠通天冠,玉革帶黃緞靴,還有那一身的高貴氣勢,雖然年輕了點兒,然任何人一見都知道必是皇帝無疑。
除了兩位太監、四位大內禁衛,皇帝身側還跟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小嬪妃。
「十……」一妹!
才喊出一個字,九兒的嘴巴就被端木淨塵摀住了,眼睜睜看著所有的人都跪下去拜見皇帝,卻只有他們兩個還端坐不動。
「草民等參見皇上萬歲,萬萬歲!」
「爾等平身。」
「謝皇上!」
皇帝兩邊人各看一眼。「哪位是於盟主?」
於盟主連忙躬身。「草民在。」
「你是來交出牌子的?」
於盟主不禁一陣惶恐。「是。」沒想到這件事連皇帝都知道。
「那就交接吧!朕只看著。」話落,皇帝即側過一步去。
小嬪妃與父親宗老爺興奮地相對一眼,旋即上前一步要接收於盟主交出來的盒子,可就在雙方即將換手的那一剎那——
「等等!」端木淨塵懶洋洋地喝阻了交接的步驟。「我說龍月,你還不拜見為師麼?」
呃?他在跟誰說話?
眾人各自疑惑問,卻詫異地瞧見皇帝老太爺竟然開始摘下金龍珠翠通天冠,脫下金龍袍交給太監,待整好衣衫後即上前面對端木淨塵恭恭敬敬地跪下。
皇帝都跪下了,誰還敢站著?
後頭立刻跟著矮了一大片。
「龍月拜見師父!」
「罷了,見過師母。」
「是。」龍月馬上又恭恭敬敬地跪向張口結舌的九兒。「龍月拜見師母。」
儘管嘴巴張得很大,九兒卻無法出得了半聲,只顧傻眼,端木淨塵笑著替她合上下巴。
「當今皇帝向你下跪,普天之下還有誰能比你的夫婿更尊貴的嗎?」
九兒依然癡癡傻傻地無法說話,端木淨塵只好替她叫龍月起身。
「起來吧!龍月。」
「謝師父。」
龍月起身肅立一旁。
「那麼……」端木淨塵把手伸向於盟主。「那面牌子該是屬於我妻子的吧?」
於盟主偷覷龍月一眼,即乖乖的把盒子送至端木淨塵手上,端木淨塵再把盒子放到九兒膝蓋上。
「好了,牌子到手了,你打算如何呢?」
九兒又楞了好半天才遲疑地望向既懊惱得想捶胸頓足,又焦急得滿頭大汗的宗老爺,再低眸盯住盒子,半晌後,她才把盒子打開,盯著盒子裡頭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令人驚訝的,她把盒子合上又送回夫婿手上了。
「怎麼了?」端木淨塵的聲音異常柔和。
「我……我的力氣不夠……」九兒低喃。
「哦?你想幹什麼呢?」
兩眼向上瞅住他,水眸亮晶晶地沾上一層薄薄的水霧,「你……幫我毀了它好嗎?」九兒吶吶地問。
端木淨塵笑得更溫柔了:「你確定嗎?」
拭去淚水,九兒輕輕頷首;「是的,我確定,我想我娘一定能諒解的。」
「好孩子。」端木淨塵疼愛地拍拍她的頭,隨即揚手一扔將盒子丟到半空中,再一掌揮出將盒子擊得粉碎,飄下層層粉霧,每一顆粉粒都包含了多少多少年來積聚的醜陋感情,是嫉妒,是爭執,是逞強,是悔恨,是無奈,是痛苦,是嘲笑,是悲傷,是絕望……
這塊要死不死的牌子終於得以壽終正寢了!
端木淨塵朝龍月點點頭,龍月會意。
「小清子,宣旨。」
「奴才遵旨。」太監之一立即掏出一份聖旨來。「聖旨下,跪!」
眾人又跪了一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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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深夜,清塵閣寢室裡,九兒坐在端木淨塵的肚子上,掐著他的脖子逼供。
「還不說?」
「說,說,說,我說,可以了吧?」端木淨塵又笑又嗆地投降。「可以讓我起來說吧?」
「不可以,等我聽完再決定要不要饒過你!」九兒捏緊了小饅頭氣嘟嘟地捶下一記。「可惡,居然瞞了人家那麼久!」
端木淨塵笑瞇瞇地大手包住小手。
「其實也不奇怪,當年龍月他母親本是要龍月拜我師父為師,但本門規炬只准單收一個徒弟,所以龍月只好拜我為師,當時我才十七歲,自己都尚未學成呢,怎麼可能收徒弟?」
「但你還是收了呀!」九兒反駁。
端木淨塵無奈地歎了口氣。「沒辦法,他母親實在太過纏人了,又哭又跪又求,連我師父都看不過去了,不得已,我只好應允了。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