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少爺要斧頭和鋸子做什麼?」望著他們父子的背影,菖蒲很自然地問道。
「你幹嘛叫他少爺?」紫荊忽然凶巴巴地瞪著她。
菖蒲嚇了一跳,直覺脫口反問:「為什麼不叫他少爺?」
紫荊嘟起了小嘴,霸道地命令道:「不准你叫他少爺!」
後知後覺地發現到自己成了她遷怒的對象,菖蒲歎笑道:「我的命是他救的。不尊稱他少爺,難道要如他說的叫他阿衡?」
「那更不可以!」紫荊毫不猶豫地否定掉她的話。
阿衡!阿衡!哼!她才不要菖蒲叫那傢伙的名字呢!
菖蒲有趣地看著她氣嘟嘟的模樣,心念一動,執起了她的手,「走!我們也跟著去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紫荊咬了咬下唇,「我才不要!」
「走嘛!」菖蒲柔聲哄道,「就當是陪我嘛!」
「那寧姐怎麼辦?她醒來會找不到我們的。」面對她難得主動的要求,紫荊態度有些軟化。
她們兩人間,每次都是由較任性的她指揮菖蒲照她的意思去做事,而溫和善良好欺負的菖蒲也多半會乖乖聽她話,幾年下來,一種無形卻固定的模式便套住了她們兩個——她一有吩咐,菖蒲便遵照辦理。因此在她自認太過乖張的良心譴責下,一旦菖蒲主動提出要求,她大半都會盡量配合,不然就少去搗蛋,好當作她壓搾菖蒲多年的彌補。
「不會的,我們一下就回來了。」一見她出現鬆動的表情,菖蒲抓住機會,忙不迭拉她進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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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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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熟悉得宛如從未離開過的鞍谷人口,第五衡努力地試圖平緩下急促的喘息。兩天來他不眠不休地趕路,將自己的體能透支到極限,為的就是能盡早由杭州趕回來。
如今他全身的肌肉酸痛難當,兩眼因缺乏睡眠而疲憊得幾乎睜不開,微微的顫抖與來自身體裡的虛弱也持續地攻陷他所剩無幾的體力,可他卻再清楚不過地感受到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
一堆難解的疑問像糾結的絲線纏繞在腦中,讓他難以空出心思慶幸她仍雲英未嫁。
為什麼她最後悔婚了?既然都已拿掉了他的孩子,在沒有任何阻礙的情況下,她為何不嫁了?
難道……難道是為了他?第五衡的心跳隨著這項臆惻不由自主地加快。
即使是在夏天,人夜後的長白山仍是透著陣陣寒意,他深深吸人一口冷冽的空氣,盼望能借此冷卻威脅著即將要躍出胸腔的心臟。
腳下的枯葉在他的踩踏下沙沙作響,他緩慢地將沉重的身軀靠向一旁的大樹,鞍谷的人口已近在咫尺。讓他休息一下,一下就好,只要讓體力稍作恢復……一股強烈得幾欲潰堤的思念猛然撞向他心壁。
天啊!他要得不多,只要她真能有那麼一些些是真心愛他,孩子的死他可以不在乎!
在他過了九年行屍走肉的日子後,只要她能再重新屬於他,要他付出什麼代價都在所不借,逞論是拋棄過去的仇怨。
振作起殘存的體力,他硬撐直原本靠在樹幹上的背脊,仗著深厚的內力,縱身飛跳過眼前埋藏在落葉下的山溝,來到鞍谷的人口。
即使是長白山最厲害的獵人也難以察覺到,這堆層層疊在半山腰上的巨石背後,竟有個渾然天成的秘密通道,可以直達山腹裡的世外桃源。若非因緣巧合,第五家人也不可能會在無意間發現了這條山徑。第五衡一個側身,鑽進了巖縫裡,兩三下就讓他順利抵達岩石後山徑的這一端。
憑著昔時的記憶,無須照明,他毫不猶豫地跨大步往前走去,過沒多久,便來到了山徑的出口。夜晚的暗黑覆罩整片谷底,他循著熟悉的小路快步走著,無暇盼顧景物是否依舊,親眼見著他心之所繫的女人才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急迫。
他遠遠望見仁立林中兩幢木屋的影子,腳步忽地緩了下來。
那是寧兒她們後來再建的屋子吧?
以前鞍谷裡的那五幢老木屋,全在八年前被他硬生生地毀得一乾二淨了,她們若想定居在鞍谷裡,就得自己再建新木屋。
那是什麼東西?在他近距離看清楚那兩堆搖搖欲墜的木材時,當場震驚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們就住在這「兩堆木材」裡?她們難道不知道給人住的木屋應該是長什麼樣嗎?光靠這東西她們是怎麼熬過那漫長的冬天?他越想心越涼。
忽然間,一抹白影自其中一間木屋裡躍出,就在他眼前站定。
「別再過來!」是個模樣清秀的年輕女子,而她一開口就是一聲喝止。
看出她刻意隱藏起的緊張驚慌,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他開口問:「你是菖蒲還是紫荊?」
「你——」菖蒲大駭,待她定神透過月光仔細一瞧,霎時轉驚為喜。「你是第五少爺?」
第五衡點頭承認。沒心思與她多說什麼,他接著間:「寧兒呢?她睡哪一邊……」他頓了下,「屋子?」要他把那兩堆木材稱作屋子,實在是有點困難。
最初的詫異一過,菖蒲收斂起臉上的表情,靜靜地回視著他,不做任何回答。
九年前他和寧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隱約只知道個大概。
進了殷家後,由於身份上主僕有別,她是殷家的婢女,而他們則是座上貴客。要想知道他們的消息,只能從僕傭口傳耳語中聽聞些許。總地來說,僕人們私下的耳語多是道聽塗說,她聽過就算,從不曾當真。後來紫荊告訴她,當年是他先負心,愛上了那時候亦寄住在殷莊的蓉蓉表小姐,硬是拋棄已懷有身孕的寧姐,與表小姐私奔,害得寧姐被迫未婚產子,而阿恪也落得一出生就沒爹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