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動的擁抱換來他更用力的回抱。
「衡!」他過重的力道勒疼了她腰背,但也渴望著他懷抱的她僅是輕呼了聲。
貪婪地汲取來自於她的溫暖與香氣,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願放手。
「為什麼我不能進去?」阿恪皺著眉頭問,顯然對於一大早就被菖蒲禁止進入他和娘親的木屋感到不滿。
面對乾兒子的不滿,菖蒲頭痛得直覺想找紫荊幫忙打發這難纏的小魔頭,「紫荊你——」
「別找我!」紫荊先她一步拒絕道。「因為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你一早就跑來寧姐的屋子,當起看門的來了?」
好生為難的菖蒲面對眼前逼著她要答案的一大一小,本來就口拙的她更顯窘迫。
能說第五少爺也在裡面嗎?紫荊討厭第五少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她知道她竟放任他進寧姐的屋子,還義務幫他們守門。怕不跟她鬧翻了才怪。而阿恪更不用說了,自從前幾天他自個兒推斷出他爹是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後,還能奢望他對他爹有什麼好感嗎?
她為難的表情教紫荊瞇起了眼,聰敏如她一下子就瞧出其中的端倪,「是不是寧姐的屋裡有別人?」
菖蒲聞言一驚。
「別人?」阿恪不解地仰高著頭,滿臉困惑地看著他大乾娘。「有人闖迸咱們鞍谷嗎?」
阿恪的疑問讓菖蒲微訝地挑了挑眉。
怎麼他忘了昨晚曾見過第五少爺的事啦?她轉念一想,該不會阿恪以為昨晚只是一場夢吧?
「菖蒲!」紫荊皺眉嬌聲道:「我在問你問題呢!你專心點嘛!」
菖蒲白皙的臉上浮現一層不好意思的微紅,「抱歉!」
「我可干——」紫荊的嘟嚷忽然停止,滿是訝然的且光凝結在菖蒲身後的某一點,「你……你怎麼會……」
詫異的不只紫荊,就連阿恪也瞠目結舌地看往同一方向。
菖蒲直覺往後一轉,被悄然出現在身後的第五衡嚇得猛抽了口氣。
「第五少爺……」
第五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叫我阿衡吧。」他的視線掃過呆瞪著他的紫荊與阿恪,教人難以察覺地在阿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後,他回頭問道:「谷裡有斧頭或鋸子嗎?」
「有!」菖蒲雖不懂他問這做什麼,但還是據實回答。
「那好。」他挽起衣袖。「你可以拿給我嗎?」
菖蒲遲疑了下,「好,你等等。」說完轉身回她屋裡拿他要的東西。
看著菖蒲跟他一來一往的說話,紫荊連忙收起臉上的詫然。「你回來做什麼?」
她的不友善讓他微瞇了眼。「你就是紫荊?」
她滿是防備地睨著他,「是又怎樣?」
當年緹小姐只遣了兼蔑姐姐到寧姐身邊看顧,在所住院落相隔甚遠的情況下,她和第五衡可說從未碰過面。而之所以會認得出他,完全是因為阿恪的關係。
真不愧是父子,長得幾乎可說是打同個模子鑄出來的。
察覺到她顯而易見的敵意,第五衡微蹙了下眉,「謝謝你這些年來幫我照顧寧兒和……」他轉向阿恪,直接迎上他眼中的惶惑不安。
「你——」紫荊到口的反駁在觸及阿恪惶然的表情後收了回去。「阿恪?」
阿恪目光來回地看著紫荊與眼前的高大陌生人,腦中霎時亂成了一團。
他有種直覺,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拋下他和娘的可惡傢伙。他該恨他的,可是……
「你叫阿恪,是嗎?」第五衡的聲音因過度壓抑而顯得低沉沙啞。
那不像娘的輕柔悅耳,也不像小乾娘的乎和舒緩,更不同於大乾娘的嬌嗲細緻,可是聽來卻一樣讓人感到舒服。
他點點頭,沒有出聲回應,一雙圓圓的眼睛直瞅著這個該是他爹的男人。
「等一下,你要跟我去林子裡砍樹嗎?」第五衡試探地問道。
「砍樹?」
「我要砍樹蓋心木屋,你要幫忙嗎?」
阿恪眼睛一亮,「蓋新木屋?為什麼?要給誰住?」
兒子明顯寫在臉上的興奮和一連串的問題讓第五衡露出了淺笑,「你要蓋自己的木屋嗎?」
「要!」阿恪忙不迭點頭。「我們要蓋我的木屋嗎?」
敏銳地抓住兒子話裡所用的「我們」兩個字。第五衡在感動莫名的同時,也著實鬆了口氣。
原本他還擔心兒子不會那麼輕易就接受他,沒想到這麼好打發。
「我們不只要蓋你的木屋,還要蓋你娘和紫荊、菖蒲的木屋。」
「為什麼?」問的人不是阿恪,而是一旁的紫荊。
她好心地讓他們父子有機會說說話,怎知道他們說著說著竟牽扯到她們的屋子,這才忍不住打破沉默。
「對啊!為什麼?」阿恪也不懂。「我們已經有兩間木屋了。」
第五衡眸光輕輕掃過兩間蓋得亂七八糟的屋子,突然問道:「這屋子是誰蓋的?」
紫荊壓下了滿肚子疑惑,答道:「這是我們照寧姐的指示蓋的。」
果然!證實了心中的揣測,他不禁暗自搖頭。
那個小女人只憑著印象讓紫荊她們學著他的步驟蓋屋子,難怪蓋得歪七扭八!
「有什麼不對嗎?」看出了他藏在眼底的不以為然,紫荊有些生氣地問。
這屋子可是她和菖蒲辛辛吉苦蓋的,他如果敢說一句批評的話,她一定跟他翻臉。
「冬天很難熬吧?」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們木屋的最大缺點。
紫荊俏臉一紅,訥訥地竟找不出話好反駁。
這時菖蒲正好拿著工具走了過來,看到紫荊古怪地漲紅了臉不禁好奇問道,「怎麼啦?」
接過她遞來的工具,第五衡吩咐道:「寧兒還在睡,你們別去吵她。」說完,低頭望向仰首看著他的阿恪,有些遲疑地朝他伸出了大手。
看懂了他眼底無聲的請求,阿恪倒也大方地將小手放進他掌心,燦爛一笑,「我們走吧!」
兩父子便手牽著手往樹林的方向緩步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菖蒲和逕自生著悶氣的紫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