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硬撐著不讓淚掉下。
她一臉固執的模樣惱得他一個跨步上前,在她的驚呼中抓住她細瘦的雙臂,也不管自己是否弄疼她地將她舉抱起來,直視他怒火熊熊的眼眸。「你可以永遠都不跟我說話,而我也會讓阿恪永遠不再跟你說半個字!」
一聲尖銳的抽氣聲來自於她。他的威脅狠狠刺中她的要害。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她控制不住地抖著聲音問。
「什麼意思?」他臉上浮現殘酷的神色,「你說呢?除了帶走我的兒子,我還會拿什麼勒索你?」
證實了她心中所揣度的,一股發自內心深處的驚慌立即將她團團包圍住。「你不能帶走阿恪!」
第五衡眉一挑,「阿恪果然是我兒子!」
「不!他不是!」她以異乎尋常的強烈態度否認道。
天!她說溜嘴了什麼?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他冷笑道。「我問過阿恪了,他是猴年臘月二十八出生的,虛歲十歲,足歲八歲半,不是我的兒子是誰的?」
第五寧一急,口不擇言,「他是二表哥——」
「你再說一個字,我就去殺了阿恪!」他猙獰地打斷她愚蠢的謊話。
她呼吸一窒,馬上收回了到口的滔天大謊。
「我不管當初你為何會自下阿恪,而沒打掉他。不過既然他已被生了下來,我就絕不允許我的孩子有叫別人爹的一絲可能,懂嗎?」他危險地瞇起了眼。
他的話猶如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進她已淌血的心。
原來……原來他不只不想要她,就連他們的孩子,他也沒打算要留下來。
他以為她會在他拋下她後,就把孩子打掉嗎?刺骨的寒意竄上,第五寧本已蒼白的臉色頓成死灰。
不是沒察覺到她霎時刷白了的臉色,但被氣得逼近瘋狂的他只在乎她的回答。「懂嗎?」
她只能點頭。顫抖的雙手摀住了嘴,深怕一放手就會忍不住失聲痛哭。
得到她的允諾,第五衡臉色和緩了下來,「我不管你對紫荊、菖蒲她們編派了我什麼,但對阿恪,我不希望他因你的謊言而誤會我,以為當初是我背棄了你們母子——」
「啪!」一個巴掌打斷他的話。
「你——」他一把抓住她揮上他臉頰的柔美,脫口而出的怒斥在觸及她淚流滿面的瞬間消失。
「你怎能那樣說?」掙脫開他的鉗制,她飛撞進他懷裡,哭著捶打起他胸膛,在他的訝然困惑中,哭出埋藏九年的心酸。「是你不要我們的!你憑什麼回來跟我要阿恪?你這騙子!騙子!」
「你沒有資格說我是騙子!」他扣住她雙腕。
「你才是騙子!什麼我不要你們?是你不要我!」
「我沒有!」第五寧激動地反駁。
「沒有?那麼是誰答應嫁給殷六的?是誰一到殷莊就移情別戀的?」他咬牙切齒地逼問。
被冤枉的委屈讓她淚掉得更凶了。「是你、是你!是你一到殷莊就愛上了謝蓉蓉,而不理我的!而不理我的!是你答應了永遠不會離開我後,還變心的!」
原以為得到了他的承諾就代表了永恆不變,她才會毫無保留地給了他她的全部,可是事實顯然不是如此,要不然,他也不會棄他們母子於不顧。
「什麼謝蓉蓉?你扯到她做什麼?變心的是你!是你一天到晚跟殷六膩在一起,是你只織殷六的長袍不織我的,是你只找殷六遊湖不找我,是你即使懷了我的孩子還答應嫁給殷六——」
「是你要我嫁給他的!」她吼斷了他的控訴。
「什麼?」第五衡懷疑剛剛自己耳朵是否出了問題。
「是你要我嫁給他的。」她重複,眼底眉間全是難堪與痛苦。
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他霍地跳了起來。「我會要你嫁別人?除非我死!不!即使我死了人我也不准!」
她仰首看他斬釘截鐵的否認,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她就要相信了。「你自己說過的話,你忘了嗎?」
「我說過什麼?」他又瞇起了眼睛。
她孩子氣地用手背抹去還在淌落的淚水,「你說,你不希望因為我而讓謝蓉蓉誤會,所以要我答應與二表哥的婚事。」
他一聽立刻駁斥,「如果我真有親口對你那麼說過,那我第五衡死無葬身之地!」
他毒誓一說出口,本來還氣他推委說謊的她緊張得趕忙摀住他的嘴。「你胡說什麼!」
第五衡粗魯地拉開她的手,「我沒胡說!」
她抿了抿嘴,「你是沒親口對我說,但有透過萊蓖傳話給我。」
「秉菌?」他擰起了濃眉,「我只托過她幫我找你出來見面,沒有托她傳過什麼話。而且你幹嘛開口閉口都是那個謝蓉蓉?我們兩個之間的事,與她何干?」
他提到謝蓉蓉時的態度與語氣教她迷糊了。「你沒有和謝蓉蓉成親嗎?」她嘴上問得輕鬆,心底卻忍不住發酸發疼。
「我怎會和她成親?」他矢口否認。
第五寧皺起了柳眉,「你既然沒有娶她,那當初你為什麼要跟她私奔?」
「我跟她私奔?你瘋了?我跟她私奔幹嘛?」他氣急敗壞地嚷嚷。
當年作客殷莊,他可是怕死了那個花癡謝蓉蓉三天兩頭對他的死纏爛打,又不是腦袋壞去,他躲她都來不及了,怎會跟她私奔?
「你沒有跟她私奔,那你們同一天離開殷莊怎麼說?」她紅著眼睛瞪他。
第五衡倒抽了口氣,「你比誰都清楚我是為了什麼離開。至於那個女人,我管她去了哪裡,就算去死,也與我毫不相干。」
「說是你帶著謝蓉蓉私奔的!」她固執地認定了他的罪。
他惡狠狠地瞪她,「她說什麼你都信,就是不信我?」
「你要我信什麼?」她哭訴道:「到殷莊作客不滿一個月,你就和謝蓉蓉出雙入對,幾時想過我?縫給你的袍子你不要,為你做的香包被你當廢物丟在地上踐踏,寧願陪著謝蓉蓉去爬山賞花也不肯撥些時間來看我,還要我允諾二表哥的求親,甚至……甚至在我告訴你我懷孕後,一語不發地跟謝蓉蓉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