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良人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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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大嫂要管帳?」

  「沒錯。」

  「那好,老武,鏢局的事就算我的一份!」

  「好!乾脆!」武大爺望向易開封,「開封,你呢?」

  「對啊!開封,你怎麼說?」

  狠狠灌下—碗酒,易開封顯然沒將他們的問話聽進耳裡。

  像我們這樣的粗人,娶了她們那種讀過書、識過字的官家小姐,有時候在她們面前還真的是抬不起頭來……

  他也可口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他和初靜,但初靜自己是怎麼看待他們這樁婚姻的?他眼神複雜地望著妻子,心底再次浮現出了疑惑。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凝視,初靜驀然回首,朝他漾起了柔柔淺笑,深邃的大眼裡寫著無言的探問。

  他深吸了口氣!勉強地扯開嘴角,搖頭表示沒事。

  真的沒事嗎?心裡不斷湧起的不確定質疑著他自己的否認。

  「開封,你倒是說話啊!」久久等不到他的回應,武大爺不耐煩地催促道。

  抓過酒罈,心思壓根不在這兒的易開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敷衍過去。

  以為得到了他的應允,武大爺高興地拍他肩頭,「我就知道你這人最夠意思……」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易開封逕自舉高酒罈,對著壇口猛灌起酒來。

  「開封!」胡大夫忙伸手阻止他這樣不顧一切的拚命灌酒。

  武大爺笑呵呵地從旁將他身子抱住,不讓他去搶易開封的酒罈。「老胡,開封幾時這麼喝酒過?你就讓他喝嘛!」

  「可是……」

  「別可是了,你也喝吧。」說著作勢硬要將一碗酒倒入他嘴裡。

  「饒了我吧!」胡大夫忙不迭地推開他,「我年紀大,可禁不起酒這樣灌啊!」

  武大爺笑著停了手,「你這樣就算年紀大啦?那我怎麼辦?」他和胡大夫歲數可相差不到五歲。

  胡大夫搖頭歎笑,「說到年紀,我就不禁感歎,這歲月還真是催人老啊!想當初我從家鄉出來的時候,正好十五歲,沒想到才一轉眼,我都快五十羅!」

  「你家鄉在哪兒?」頭—回聽他提起舊事,武大爺好奇地問。

  說到家鄉,胡大夫便不自覺地得意起來。「我與那闖王李自成是同鄉,都是陝西米脂人。」

  「這麼巧?」

  「就這麼巧!」胡大夫啜了口酒。「嘿!要不是這吳三桂山海關門一開,咱們米脂可成了帝王鄉,是塊龍地羅!」

  武大爺也不禁感歎,「說得也是!與其給清狗管,咱們還不如拜闖王當皇帝!你們看看!」說著拉起背上的辮子,這像什麼樣啊?」

  「說到這兒……」胡大夫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手搭住武大爺,一手扣著易開封,「你們記得不?十年前曾有一段時間,街頭巷尾時常傳著幾個年輕俠士抗清的故事?」

  「有這印象。」武大爺點頭。

  「老武,你還記不記得那幾個俠土是姓啥名哈?」

  武大爺挑挑眉,「好像是叫什麼拳啊刀的,我記不清楚了。」

  「那其中這刀是什麼刀,你猜猜!」胡大夫顯得神秘兮兮。

  沒啥耐心跟他批,武大爺不耐煩地甩甩手,「你就說吧,我懶得猜。」 .

  「是開封刀啊!老武,開封、開封,這可正巧是咱們開封的名啊!」說著胡大夫用力拍拍只顧著喝酒的易開封,「開封,你的名字除了是名城。也是名俠呢!」

  武大爺忍不住笑道:「可惜此開封非彼開封,如果咱們開封真是那個開封,咱們鏢局不就用不著請武師,只要開封一個人坐鎮就夠了嘛!」

  說罷,兩人逕自相視大笑,渾然不覺一旁黑著臉的易開封只顧著灌他的酒,壓根沒搭理過他們。

  第五章

  「嘩啦!」兜頭—盆冷水淋下。

  易開封用力地甩著頭,企圖甩掉心裡般據不去的煩悶。

  「開封。」初靜推開浴間的木門,捧著剃刀和布巾走了進來。「你要先剃髮還是——」未盡的話消失在看清他落寞神情的瞬間。

  僅在腰間圍條長巾的他就坐在浴盆邊的小矮凳上,垂著頭、垮著肩,打散後的長髮濕漉漉地垂散在肩背,一雙茫然的眼裡寫著沮喪。

  「開封?」她來到他身前。

  他抬起頭來,望著妻子滿是擔憂的小臉。

  「怎麼了?」她蹲了下來,小手輕撫上他臉邊。

  他抿著唇,一語不發地回望著她,心中一時百味雜陳。

  四年前的那天早晨,她說是要為他縫製新衣,希望他能留下個一、兩天,而他答應了她的要求。後來,一、兩天成了三、四天,三、四天演變成五、六天,最後,他選擇定居在她的隔壁,成為她和她三個弟妹的鄰居。

  起初,他是真的把她當成自家的妹子在照顧,而她也當他是大哥般尊敬,甚至那時亞平他們還都稱呼他為「大叔」。要不是那一次意外,他很可能窮極一生也不敢褻瀆她的美麗半分,更遑論是娶她為妻了。

  「初靜……」過度的壓抑壓沉了他的聲音。

  「嗯?」她溫柔地為他撥開貼住鬢角的濕發。

  「你……你會不會……會不會……」他問得好猶豫。

  被他眼底的不確定揪疼了心,她柔聲問:「會不會什麼?」

  他擱在膝上的拳頭鬆了又緊,掙扎良久,最後還是將心中的疑慮問了出口:「你會不會後悔嫁給我?"

  她聞言微怔了下,慢慢地,嘴角的淺笑抿去,原本撫摸著他的小手抽離。

  「初靜?」她臉上浮現的疏離讓他不由得一陣心慌。他是不是又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

  一段長長的沉默後,她開口了, 「你……,」第一個字才說出口,盈盈大眼裡就浮出了一層波光, 「你嫌棄我了?」她顫抖著問。

  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問題會讓她產生那樣的聯想,他又急又慌地抓住她纖瘦的雙臂,忙不迭地否認道:「你胡說什麼?我怎會嫌棄你?」

  她抬起頭,氤氳的眼裡有掩不住的難過, 「如果不是嫌棄我,那你為什麼這麼問?」

  她不實的指控讓他差點跳起來,不滿莫名其妙被冤枉,他一時控制不住地吼:「我嫌棄你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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