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良人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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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為什麼他一定要坐在這兒讀這些死板板的書?叔康恨死了那一本本印得密密麻麻的藍皮書。

  該算是他投錯胎生錯人家,什麼人的兒子不好當,偏偏當到了他爹的兒子,生來就注定要與書本為伍。

  不像大姐和大哥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好動的他打小就討厭看書,更討厭整天坐在悶死人的書房裡練字。要不是眼前逼他讀書的人就是他那親親大姐,他早就屁股拍拍跟著師父上山打野豬去了,哪用得著待在這兒受那《三國誌》折騰?

  「哪裡不—樣?」亞平挑眉回視他。

  沒察覺大哥驟變的臉色,叔康不知死活地嚷道:

  「我們四姐弟只有大姐是爹親自啟蒙教授的,當然大姐講解的會比你講的詳細啊!」

  「是嗎?」亞平嘴角冷冷—勾。

  「咦,你們在讀書咧?」門口突然傳來武大娘宏亮聲音,打斷了兩兄弟的僵持。

  「大娘。」

  「唉!」武大娘應了聲,一雙眼溜了廳裡一圈, 「晴娃娃呢?」

  「在裡頭睡著呢!」武大娘的突然來訪讓原本打算欣賞兩個笨弟弟演出兄弟板牆戲碼的初靜暗叫一聲可惜,不過還是隨即掛上了溫和笑容,起身招呼道:「大姐坐啊!」

  武大娘甩手道: 「你坐吧,都自己人了還這麼客氣?」說著大咧咧地往季樂身旁一坐。「小季樂在讀些什麼啊?」她探頭顱向季樂手中捧著的藍皮書, 「道德經?怎麼在讀這個?叔康你呢?三國誌?」她看得嘴都歪了。

  瞧出她的不以為然,初靜不以為意地一笑,「讀這些書有什麼不對嗎?」

  武大娘正色道:「這些書不是不好,只是現在要考功名應科舉,最重要的可是四書五經,你讓叔康他們讀這些雜書,難道真的不想讓他們去應科考嗎?』』說著她看向亞平, 「你看亞平都十六了,要是我那幾個兒子能有亞平的一半資質,我早就綁他們上考場了!」

  初靜淺淺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地說:「亞平若真去考,能不能考中還是個問題呢!對了,大姐來有什麼事嗎?」

  叫她的問題給帶開了話題,武大娘這才想起她一早來的目的, 「韌靜,你曉不曉得前天你家開封在街上做了什麼好事?」

  「開封怎麼了?」前天?那不就是他回來的那一天?

  「還怎麼了?你家開封前天在街上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抓了幾個街上大嬸當米袋甩,嚇得她們當街屁滾尿流,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今兒個我到街上去,人人都在罵你家開封呢!」 .

  初靜乍聽也是嚇了一跳,「有這回事?」

  「怎沒這回事?」武大娘挑眉, 「當時你家這三個小毛頭都在場,不信你問!」

  她話還沒說完,亞平三兄妹已經先心虛地低下頭去不敢看她。

  初靜見他們這模樣,不用問也知道了武大娘所言不虛。

  她半垂下眼,心思在轉瞬間已轉了幾轉。

  武大娘瞧她低頭不語似是在為她丈夫的事難過,趕忙改口道:「哎呀!其實這事沒有多嚴重,你也別放心上,沒事的。對了,初靜,聽我家官人說,開封已經答應要入伙一起開鏢局了?」

  等了半晌,初靜才慢慢點頭,「開封是答應了。」

  嘴上說是開封答應,可事實卻是她答應。

  開封雖是一家之主,但管錢的卻是她和亞平兩姐弟。不過這是他們家的私事,沒必要在他人面前說破。

  武大娘抿抿嘴,「這事依你看,成是不成?」

  「大姐怎麼問我?做生意的事我不熟,大姐這—問,豈不是存心為難小妹?」

  武大娘聽她這麼—推辭,兩道哀怨的目光立即往她方向射去。「初靜,你不當我是你大姐嗎?」

  「大姐怎麼這麼說?」

  「不然的話,你幹嘛把我當外人般客套?」武大娘皺眉道。

  被指控得冤枉,初靜忙道: 「我哪有把大姐當外人?」

  這話她可沒說謊。武家夫婦對他們的好她知道,因此儘管對其他鄰居可以心口不一,但對武大娘和武大爺,她卻是在應對中多了幾分真心。

  「既然不當外人,那你就說說對開鏢局這事的看法啊!」武大娘堅持要聽聽她的意見。

  別人是否有同樣的感覺她不知道,可是她是真的認為,和初靜相處越久,就越能發覺她不簡單的地方。

  剛開始她也像大夥一樣,以為初靜真是如她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嬌嫩柔弱,隨便一件事就能惹得她淚眼汪汪。因此才會在她面前格外小心收斂,措詞遣句也會用心斟酌。後來相處時日一久,她才隱約發現到,她所認識的初靜與「真正」的初靜,很可能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不同於她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大家閨秀或是小家碧玉,初靜給人的感覺雖柔弱溫良,可言談舉止卻遠較那些做作虛偽的閨閣秀女來得言之有物、落落大方,有時她甚至能在她眸子裡捕捉到一閃而逝的銳利深沉。

  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初開封攜家帶眷來到瀣村定居時,他們就只有這間屋子和一塊兩分田,可過了一年,開封就已籌得出錢買下後頭山坡上的一塊果園,再過一年,他趁隔壁洪家急需用錢時,買下洪家的七頭牛與幾十隻雞放養到果園裡,今年三月初,他再買下緊鄰他家田地的八分水田地。與易家沒交情的人還真以為易家到現在還像剛搬來時那般的苦哈哈,可她卻清楚得很,現下放眼桑樹坡,別說是她家,就連吉家財產也比不上易家。

  她絕不相信如初靜所推說的,這些錢都是開封辛苦掙來的。一個莊稼漢一年能賺多少她又不是不曉得,開封就算拚死拚活也很難在這短短幾年間掙到那些田產。

  因此她不得不懷疑,這其間一定有人在幫開封管帳理財,如果她沒猜錯,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初靜。

  見她—臉不聽她說便誓不罷休的固執,初靜暗自歎了口氣,「那麼大姐要我說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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