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還不睡?」勉強嚥下喉間的苦澀,他問道。
「你呢?」她輕移到他身邊坐下來, 「你又怎麼還不睡?」 ,
他沒有回答,放開酒杯的大手一把反握住她按放在
他手背上的柔荑,一雙眼怔愣愣地瞅著她白細腕間新套上的玉鐲。
「你喜歡這鐲子嗎?」
「嗯。」她點頭,眸子裡漾著笑。
「是嗎?」他嘴角微揚,笑得牽強。
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叫她心頭一緊,斂起了笑,伸手撫上他保鎖的眉心,她望進他佈滿陰鬱的眼,「你是不是在意上回在街上聽到的那些閒育閒語?亞平他們告訴我了。」試著撫平他眉的招皺,她柔聲道:「你別把別人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他撇過頭去迴避開她的凝視,「我沒放在心上。」
他那再明顯不過的心虛讓她失笑, 「真沒放在心上?」
「真的!」為了強調自己沒說謊,他還用力點點頭。
「既然是真的……」不顧他的抵抗,她雙手一伸,扳回他的臉,讓他無處可躲地正視她的眼。「那你就乖乖看著我!」
發現自己沒地方躲,他直覺的反應就是立刻把眼睛瞇上。
他孩子氣的舉動逗得她一樂,突然興起了想捉弄他的念頭。
「我很醜嗎?」她故意曲解他的舉動。
他想都不用想地脫口就反駁,「哪有?你是我見過最美的人!」
「如果你不認為我長得醜,那怎麼不敢看我?』』為縮短身高上的差距,她悄悄跪坐到板凳上,好湊近他的臉。
她的指控讓他一急,連忙睜眼澄清,「我怎會——喝!」他被她幾乎是貼在他眼前的小臉嚇得倒抽口氣。
「你……你……」他嚇得謊話都結巴了。
「我怎樣?」說著,她帶點惡作劇意味地吐出丁香小舌輕舔過他唇瓣,「你說啊!」
他冷不防地又抽了口氣,赧紅就像水墨沾上宣紙般的迅速在他臉上渲染開來。
「開封。」她貼著他的臉輕喊。
「嗯?」她靠得如此接近,近得連他的呼吸都被她吐出的每一縷香氣所佔據。
「我聞得到你嘴裡的酒味……」她壓低了柔柔的嗓音,魅惑地將舌尖伸入他微合的雙唇間。
陡地,一股推力硬是把她往後推去!
她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會在她主動誘惑他的時候推開她。
只見他整張臉紅得發燙,氣是大口大口的喘,厚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她對他的影響力遠比她認為的來得大……那他又怎會推開她的呢?
「我……」驚覺自己聲音低啞得難以辨認,他尷尬地咳了兩聲,順道起身離座好避開她可能會再重施的誘引。
他的動作讓她眉頭一蹙,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好讓他內疚時,視線隨著他的挪動剛好對上了他腰腹間……
這一看,換她轟然羞紅了臉。
她發愣的眼和染得通紅的臉讓他不解地隨著地的目光低頭一看,大火迅速燙熟了他的臉,忙不迭地轉過身去。
她輕捂著嘴,在短暫的羞窘過後,那靈動的眸裡竟開始浮現出蓬勃的笑意與一絲絲的得意。
輕巧地跳下板凳,她噙著笑,悄悄來到他身後,在他因害羞而不敢回頭面對她的時候,伸臂一把將他緊緊抱住。
「你………」他身子一僵。
「開封,我們是不是夫妻?」她問,在他看不見的小臉上堆滿燦笑。
他心頭一震,「你怎麼忽然這麼問?」
她的問題讓他沒來由地不安起來,原本被挑起的情慾倏地消散而去。
「你別多心。」彷彿看得透他心底想的,她—邊將臉頰貼上他背心,—邊喃喃說道:「你這些天來老是躲著一個人喝悶酒,心底一定有事。開封,我們是夫妻呵!你的事不也就是我的事?你心裡悶,我也不好過啊!」
「初靜,我……」他聽得眼眶一熱,差點就要把心頭揣著的死結說了出來,只是話到了口,卻硬是又吞了回去。
他不怕她笑,就怕她會瞧不起他的軟弱。
「你不說,那你就是不把我當妻子。」
「我沒有!」他忙不迭否認。
「沒有你就說啊!」她逼道。
「我……」他咬了咬牙,雙手合握住她扣在他肚子上的小手,深吸口氣後說:「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因為是孤兒而打小當乞丐的事吧?」
「嗯。」她點頭,像是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似地收緊雙臂,摟得更用力了。
收到她無言的支持,他又吸了口氣, 「從小我就羨慕別人有個家,有爹有娘疼,不像我們那些小乞丐,雨來沒屋遮、病來路邊擱,因此等我跟著師父學成武藝下山後,頭—份心思就放在娶妻成家上頭。我也知道自己條件差,沒人又沒錢,即使有心,也沒人肯嫁,尤其那時候我又還沒成名,會有姑娘肯嫁我才怪!」
「那成名以後呢?」她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我是二十四歲在九華山上與黃百家前輩一戰後成名,正巧那一年讓我遇上個我小時候認識的姑娘,後來也就和她定了親……」他背上一陣徽疼,「初靜,你剛剛是不是咬我?」
「沒有啊!」她回答得無辜,可表情卻擺明著妒火中燒。
他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決定相信那可能是自己的錯覺,於是繼續說道:「我和那姑娘定親後沒多久,有一天,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跑來找我,說是那姑娘的情郎,來求我退了這樁親事,別娶那姑娘。」,
「那你怎麼說?」
沒察覺她語氣裡的酸味,他逕自說道:「我還能怎麼說?原來那姑娘之所以會答應嫁給我,原來是她和心上人吵架了,一時想不開,想拿別的男人來氣他。」
「而你就是被她挑上了的倒霉鬼?」
他眉一擰,為她的形容感到有些不滿, 「我不是倒霉鬼!」
「不是嗎?」他不高興的口氣讓她忍不住抿嘴一笑,背著他再偷咬他一下。「你如果不倒霉,怎會正好叫她給纏上了?」
他一愣,仔細想想那倒也是。「難怪我老覺得遇上她後,日子過得沒一天是順心的……初靜,你剛剛是不是真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