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結婚了?而且還有了小孩?
胸腔中的空氣像是被人抽乾了似的,她感到呼吸困難,胸口疼痛。
「花辰!」另一名氣質出眾,看來高雅動人的女子隨後跟進,在看見岳烈日時,微欠了欠身,「抱歉,花辰吵到你了。」
「別這麼說,工作不比你們重要,桐月!」岳烈日漾出了一抹笑紋,很快地起身去迎接那名女子入座。
「你有客人?」東方桐月看了看戴著黑框乎光眼鏡,—頭黑髮盤於頂的韓雪雁,露出了動人的微笑,「你好,我是東方桐月。」
「喔!爹地,你不乖喲!背著媽咪在外面亂搞?」看起來才十一歲左右的小女孩「巴」在岳烈日身—上,老氣橫秋地指責。
「花辰!」東方桐月輕斥了聲,「不可以亂說話!」
「我哪有說錯?」東方花辰嘟起了櫻桃小口,「看,這是爹地最拿手的拿鐵!」她指了指咖啡,「還放著演奏CD,擺明了就是在上班時間約會嘛!」說著說著她突然愀仕廠岳烈日的領帶,狠狠地揍近他的鼻尖,「說!你有沒有背著媽咪亂來?」
「她只是我的特別助理。」岳烈日捏了捏花辰嫩嘟嘟的粉頰。
「是嗎?不准給我搞辦公室戀情啊!」花辰慎重警告。
「我去工作吧!」韓雪雁硬硬地說著,站起身來。
她再也受不了了,不知為什麼,他們一家人和樂融融的畫面含她感到眼睛刺痛。
東方桐月發現了韓雪雁—閃而逝的神情,再看了看岳烈日,意外地看見他的嘴角勾起了弧度。
「花辰,去找朝曦。」岳烈日把花辰放了下來。
「別想打混過去。」韓雪雁已經如風似地走出門口了,花辰明白岳烈日一定是要去追她。
唉……她的「為母尋夫」計劃又要少一名「候選人」了。花辰不平著。
「今天YAMAHA的那個阿姨來了喔!」岳烈日微笑道。
果然,花辰—聽見這句話,飛也似地衝向門口,「那個老妖婆!」
「烈日。」見花辰離開了,東方桐月才開口,「她是寧老師的女兒,韓雪雁嗎?」
岳烈日側頭看她,露出溫柔和善的笑意,「如果我說是呢?」
* * *
為什麼她的心臟會如此疼痛,如此難受呢?
韓雪雁快步走下螺旋木梯,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那麼失常的反應出現。
不該這樣的!她應該是對任何事滿不在乎,為什麼她會獨獨無法漠現有關於岳烈日的—切呢?
難道……她在乎他嗎?
下到一樓店面,韓雪雁站在樓梯間,看見了那架黑色的平台鋼琴,想起她初見到岳烈日時,他流露愛憐的眼神。
從那時候起,就好像有一條無形的繩索,牢牢地將她捆縛住,而她無力掙脫。
忽地,樓梯間的文藝著版上,出現了一個教她心驚的訊息——
東方桐月最新鋼琴作品
帕格尼尼主題十八段變奏曲
製作人、編曲:岳行雲
執行製作:岳烈日
韓雪雁看著那張以溫柔的粉藍色為底色,優雅的圓弧線畫開兩部分,下方是東方桐月和鋼琴,上方則是專輯名稱,她想起了今天下午的工作,本來就是要陪岳烈日去印刷廠看CD的樣本和校對。
他對妻子的東西就這麼仔細嗎?居然親自去處理這些事物……
這應該是很值得敬佩的一樁事,但為什麼她會覺得喉嚨苦苦的,而且,產生著一種酸酸的、澀澀的,近似嫉妒的情緒?
不該是這樣的啊!她究竟是怎麼了?
凝視著海報上的名字,韓雪雁好像看見了一條面積寬大的深河,切開了她和岳烈日所站的陸地,而她在河的彼岸。
那是兩個沒有交集的世界。
她決定來季節之歌工作會不會是個錯誤的抉擇?
可是,她明白,那只是個借口,—個可以令她更靠近某個人的借口。
她伸手摸著那張海報上的鋼琴,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一定要重新觸碰琴鍵,才能和岳烈日站在同等的地位上,讓他回頭著她一眼。
她……愛上地了嗎?
愛上一個才華洋溢的音樂家?
「想學鋼琴?」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旁的岳烈日溫柔地朝她遞出了一方乾淨的手帕。
此時韓雪雁才知道她掉眼淚了,她已有十年未曾再流過眼淚,沒想到她會因為岳烈日而再度哭泣。
「海報很漂亮。」她避重就輕,接過了他手上的手帕。
「那是朝曦設計的。」岳烈日雖然還是溫和地微笑著,但卻莫名的有了怪怪的情緒,他發現他並不喜歡聽見韓雪雁稱讚別人。
「你女兒……很可愛。」她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女兒?」岳烈日挑了挑眉, 隨後笑了,「呵!她的確是人小鬼大,老忙著幫她媽咪找丈夫。」
「咦?」韓雪雁聞言睜大了—雙被淚水洗得澄澈的瞳眸,「她不是……」
「對,她不是。」岳烈日微笑著,「只是那小鬼—相情願的期望我和岳家老大當她爸爸,她也不是只喊我—個人爹地。」
「原來如此。」她鬆了一口氣嗎?
但沒用的,他們還是各自站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交集。
像他這麼優秀美好的男人,有一天依然會遇見一個和他同樣完美的女子,兩人相伴至白首。
而她,只不過是一個曾經是他特別助理的路人甲乙丙而已,對他而言是毫無意義的過客。
「對了,雪雁。」岳烈日輕柔地喚著她的名字,眼中有著難以被解讀的訊息,「如果你想學鋼琴,我可以教你。」
來吧!魚兒,上釣吧!我會讓你取代你母親在樂壇的地位,把你推上高峰,然後再——親手毀了你!
沒有人看得見漾在岳烈日唇邊,那抹難以被察覺的陰森冷笑。
* * *
「不騙你,老三!那個向來趾高氣昂的老二居然百般溫柔地對待韓雪雁,我光用眼睛看都會頭皮發麻!」
岳行雲雙手環胸,背靠在錄音間的牆上,嘀喃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