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眸,只拚命的向前奔馳。
寒御在她越過他之後,才重新策馬趕上,而一雙看似平靜無波的瞳眸,卻在此時迸射出粼粼的黑焰。
就算羽主親自來要人,他也絕不可能放過她──
第六章
在一間隱密的石室裡,坐著兩個人。
「主子,有生意上門了。」
女子的諷笑聲讓身在暗處的男子緩緩挑起一眉。
「而且下單者還是跟上回要我們殺李挽風的是同一人。」女子笑靨如花。
「他這次要誰死?」
「綠煙山莊少莊主李乘思。」
「李乘思?」男子聲音異常輕柔的低吟。
「主子,要接嗎?」
「為何不接?」
「主子,這樁買賣交給我吧。」女子搶先說道。
「不,由我來。」嗓音,帶有莫名的邪惡。
「主子,我剛剛耳聞一項消息,而這項消息對主子來說可有很大的幫助。」不知何故,女子柔媚的嬌音竟摻雜絲絲壞意。
男子無聲一笑,沒接口。
「主子,您的目標已經在來秋霧山莊的路上,所以您要動手就要快,否則──」女子媚聲忽頓,因為她的主子已經離開。
呵,早說這樁買賣由她來不就好了?
☆☆☆
一大清早,秋霧山莊就不知為何事忙得不可開交。蝶兒原本還不以為意,可當她從丫鬟口中探得這一切皆起源於綠煙山莊少莊主後,她便在好奇心的慫恿下,悄悄來到松園。
「站住!」
怎知人還沒見著,就好死不死的碰上正要走出的寒御。
奇怪,是她疏於練功還是寒御的眼力驚人?在大老遠的距離下,他竟然還可以捕捉到她的身影,甚至連聲音也可以準確無誤的傳入她耳裡。
無奈的一撇唇,蝶兒以老牛拖車的龜速來到他身前。「莊主,你也是來看李乘思的啊?」她笑了笑,佯裝無辜。
「妳來做什麼?」寒御先讓身後的屬下離開,才笑著問她。
雖然他是笑笑的,但蝶兒卻寧願他不笑。
「我、我是來……」
「嗯?」
他眸中乍現的冷意反倒令蝶兒起了叛逆之心。怎麼,連看個人也得經過他的批准不成?
「我是『專程』來看李乘思的。」她語調僵硬,聲音卻無比宏亮。
「專程?」
「有什麼不對嗎?好歹我也曾經受他照顧。」
「這麼說起來,妳是特地來報恩的。」他雙眸倏瞇,聲音更是冷冽透頂。
他失手了。
不知該說李乘思命大還是他太過輕率,除沒一劍刺死李乘思外,還讓他得以拖著傷重之軀爬到秋霧山莊來。更匪夷所思的是,他殺人一向不覆面,可這次行動他居然蒙了面……莫非他早已預料到自己殺不死李乘思?
「我要報哪門子的恩?我來看他只是基於我曾經在他那兒騙吃騙喝一段時日,來看他一眼應該不為過吧?」
「就只是這樣?」
「不然我還能跟他怎樣?」他是腦筋打結還是昨晚沒睡飽?
寒御不再說話,唯用一種很特殊的眼神緊緊盯住她。
被他這麼一瞅,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頓時從心頭蔓延到四肢。
幹嘛,他想用眼睛殺人嗎?
「妳可以進去了。我在這等妳。」
喝!他又怎麼了?原想快快落跑然後再覓個適當的時機前來看李乘思的蝶兒,登時傻眼。
「妳不是要進去?」
他今兒個還真反常……八成是吃錯藥了。
「你確定要在這等我?」她小心翼翼的問。
「妳只有一刻鐘的時間。」忽地,一陣輕風吹來,揚起他披散在肩後的狂浪黑髮,捲起的發也微微拂過他一雙既深沉又無情的眼。
她想抗議,卻懾於他的眼,於是她螓首一甩,快步走向屋前。不過在推門進入前,她仍不自覺的回眸一望──寒御當真立在那兒,即使他們之間相隔一大段距離,她仍舊可以強烈感受到一股冷颼颼的氣息。
他到底在氣什麼?
抿緊小嘴,蝶兒不太高興的一腳踹開房門。
「蝶……蝶兒……」
床榻上,臉色灰白、雙眼佈滿血絲且氣息虛弱的李乘思,乍見蝶兒來到,激動的想起身。
「喂,你起來幹嘛?也不瞧瞧你現在的狀況。」蝶兒根本懶得再掩飾,再加上先前受了一肚子鳥氣,所以說起話也毫不客氣。
李乘思是有些錯愕,不過他把她的反常歸咎於她太擔心自己的安危。
「蝶兒……我……我……」
「別你啊我的。說,是誰想殺你?」
「這……對方蒙面,所以我……不過……」
「不過什麼?快說。」她時間有限。
「我……我認為想殺我的人或許是……是弒神……」李乘思喘了好幾口氣才順利地把話說完。
「怎麼可能?!」蝶兒一聽,杏眸圓瞠。
「怎……怎麼不可能?」
「弒神不是從不覆面?」她絕不是在為寒御脫罪,只是就事論事。
「可是對方……殺我的那股狠勁……和氣息……就算不是弒神,也絕對是名殺手。」
蝶兒一楞,一股莫名的鬱悶在胸臆間不斷湧起。
真是他做的?
「蝶兒……」
為證實心中猜測,蝶兒根本不甩李乘思的呼喚,便一古腦的衝了出去。
寒御依舊冷冷的佇立在原地。
直到蝶兒突然衝出,且神色有異的奔至他身前,他面無表情的俊顏才起了一絲變化。他淡淡地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怎麼,李乘思給妳氣受了?」
羽蝶兒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他的臂,隨後小腳一蹬,兩人身形優美的落至四邊環湖的水亭裡。
「要殺李乘思的人是不是你?」一口氣還沒喘過,蝶兒劈頭就問。
寒御唇上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嘲笑,「原來妳是替心上人討公道來著。」看來,他當時應該一劍砍下李乘思的腦袋才對。
「什麼心上人,你別亂講!」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以本姑娘的容貌、家世和背景,那個姓李的哪配得上我!」她臭屁哼道。
寒御聽到她這番話,不知怎麼回事,原本積壓在心頭的那塊寒冰,竟有逐漸融化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