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得沒錯,靈鳩心法是無法與離心玦比擬。但是……」
「但是什麼?」奇怪,他今日說起話來怎麼這麼不乾脆?
「對於某些人來說,靈鳩心法的功用確實大過離心玦,不是嗎?」他挑眉揚眼,模樣甚是邪惡,教人想一拳揍上去。
就在剎那間,羽蝶兒察覺自己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
「依你之意,這樁買賣談不攏囉?」她眸光頻閃,霍然咬牙,臉上明明白
白地寫著:如果你敢點頭,就拉倒!
「不,畢竟離心玦實在太誘人。」寒御眼神閃了閃。
哼,算他識相。「你把附帶條件開出來,只要本小姐做得到,定會依你。」她螓首微仰,單手扠腰,一副「你最好別太刁難我」的氣勢。
好,她承認自己過於心急,以致落居下風,但她就不信寒御會輕易放棄得到離心玦的機會。
「這個嘛……」寒御狀似思忖,可在羽蝶兒所無法窺探的一面,竟浮現出一抹近似邪欲的詭色。
留她一命,已算是他唯一一次破例。雖然他可以暫且饒過她,可她也必須付出等值的東西。畢竟他也沒把握她大小姐會在哪天心情不好時,一不小心給說溜了嘴。
「喂,有話快說,別老吞吞吐──」蝶兒未完的話因他瞬間欺近而戛然遏止。「你……你……」盯著他過分低俯的俊魅邪顏,一時間,她的呼吸竟有些困難。
她,好想離他遠一點,可不知怎地,她輕盈的雙腳彷彿被灌了鉛,沉重得令她難以施展她一向引以為傲的羽化成仙。
完了,該不會她剛才表現得太囂張,以致引起他極度不悅而想殺她滅口吧?
哇!她料得沒錯。當一隻冰涼巨掌沒收攏卻頗具威脅性的覆上她纖白的頸項時,她的雙腳竟打起顫來。
「喂……別這樣嘛……咱們有話好說……」她極力漾露出甜甜的嬌笑,以減低他的殺意,且為怕他真的掐斷她的脖子,她小手還忙不迭地抓住他的粗腕,以制止他可能的摧花舉動。
「妳也有怕的時候?」他長指輕輕撫磨她凝脂雪膚的同時,還能強烈感受到她跳得劇烈的脈動。
「小女子是死是活全在寒哥哥的一念之間,所以小女子當然會怕。」你到底摸夠了沒?再摸,再摸我就……好啦好啦,就讓你摸個夠好了,不過範圍僅限於脖子喔。
「是嗎?」他的眼神似乎變深了。
「當然了。」
「可我怎麼聽,還是認為妳言不由衷。」觸感不錯……他喜歡。
「哪有!」她趕緊否認。「嘿,寒家哥哥,我好渴,可不可以讓我喝口水,咱們再來好好聊一聊?」可惡!他的魔掌似乎有逐漸往下的趨勢,倘若她再不出聲,極有可能被他……
身上寒毛禁不住豎起,就在她以為自己真要被他摸透之際,他猝然收回手。
羽蝶兒悄悄吁出一口老長的氣,而原想拍撫胸口的舉動卻在他詭譎眼神的盯視下,改為不自覺的吐出小舌刷過略顯乾澀的唇瓣。
如此自然的舉動,卻令寒御眼神起了莫名的變幻。
羽蝶兒忍不住退了一步,「寒大莊主,你……你還沒有開出條件呢!」她咽口唾液,不太敢迎視他一雙異常詭熱的黑瞳。
「妳不是渴了?」
他天外飛來一筆,羽蝶兒登時傻眼。怎麼她說東,寒御答西?
可當她不小心撞見他眸中嗤意時,她霎時間領悟,「我現在又不渴了。」她乾笑數聲,聲音裡難得摻雜一絲窘迫。
「我還沒想到。」
又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於是羽蝶兒再度傻楞住。
奇怪,她怎麼突然變笨了?
「我是回答妳方纔的問題。」寒御好心解釋。
此話一出,她旋即一震,「你是說,你還沒有想到更好的交換條件?」她問得很慢,也很小心。
寒御扯唇淡笑,算是回答。
羽蝶兒美眸倏瞇,咒罵他的話差點脫口衝出。哼!他的姿態未免擺得太高,一塊離心玦竟不足以餵飽他的胃?好哇!她羽蝶兒若是被他牽著鼻子走,她就──
「那麼請問寒大莊主,您什麼時候才會想起來呢?」她笑容可掬的輕聲問。
沒法兒,靈鳩心法對爹爹來說太重要,她非拿到手不可。
「這個嘛,我也不能確定。」
這回答更加氣人。
「能不能給個大概的時間?」她笑得有些僵。
「妳很急?」
「是──呃,不急,不急,一點都不急。」她敢發誓,她若承認很急,這可恨的傢伙鐵定會拖得越久。
討厭,事情的走向已遠遠超出她的想像,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所掀起的那股刺激與興奮,在不斷與弒神打交道之後,已漸漸變了質。
唉!
幸虧她羽蝶兒能屈能伸,否則若改派其他人來,準會被弒神給吃得死死的。
「既然如此,就改日再談吧。」
哼,她能說個不字嗎?
☆☆☆
「蝶兒姑娘,多謝妳來看我。」
被假弒神刺了一劍的李乘思,高興地看著前來探望他傷勢的羽蝶兒。
「少莊主是為保護奴家而受傷,奴家來探望也是理所當然。」才怪!要不是他奶娘軟硬兼施,她才懶得過來哩。
「蝶兒姑娘──唉!沒想到功虧一簣,讓惡名昭彰的弒神逃過此劫。」李乘思氣憤難消。
「少莊主,往後有得是機會。」李乘思對她的企圖越來越明顯,這也讓她失去騙吃騙喝的興致。若非寒御在此,她老早就走人了。
「妳說得極是。蝶兒姑娘,其實我有一事一直想問妳……」
「乘思。」李挽臨的到來再一次截斷李乘思欲出口的愛慕之意。
「二叔。」李乘思懊惱的應了聲。
李挽臨先是瞥了侄兒一眼,才將冷淡的視線移向容顏微垂的羽蝶兒。「羽姑娘,既然妳的行蹤已洩,為確保妳的安全,我們決定請妳移駕至秋霧山莊。」
「不行!」李乘思臉色倏變,出聲反對。
「乘思,不可意氣用事。」李挽臨自是瞭解侄兒心態。正因為如此,他才想趕緊將她送走,以早日斷了侄兒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