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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喘了口氣,無涉咬牙忍住痛。

  「放心,我在這。」

  「嗯。」無涉點點頭,空置的雙手不期然感到一片濕熱,她伸手一看,那濕熱鮮紅的是血,是他的血,從他身上流出的血、與她的血,早已難分。

  無涉望著他,在那雙眼眸裡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第一次,無涉在那雙總是無情的眸子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映在那對美麗眸子上的身影,是她自己,她看見了自己……

  斷邪望見她眼底的疑問,並不回應,只是微笑。

  忽然,一隻大手撩開了床邊的簾帳,無涉一驚,不自覺更加偎緊了他,而他只是等著,等著那賊人下一步的行動。

  敵不動、我不動──這是唯一的方法。

  「人在這。」那撩開布簾的人往後大聲喊著,在一片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顯然並沒有發現不尋常之處。

  斷邪這時突然從身後打了那人一掌,那人軟綿綿的昏了過去,他眼見機不可失,馬上抱起她隱身至一旁的屏風。

  「人在哪?」聞聲而至的大漢眼一掃,發現夥伴不知何時被人打暈了過去,而床上則是空蕩蕩的一片,哪裡有什麼人。

  斷邪不敢妄動,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裡極為緩慢的移動,忽然他腳下一個不注意,竟踢翻了一個椅子,在寂靜的空間中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這一失誤惹得大漢四處翻箱倒櫃尋找。

  他心知再也逃不了,索性跳出來與之面對。「在這。」

  大漢高舉火把,火光照亮著他們,當那微弱的光芒映射在無涉的臉孔時,大漢不自覺抽了口氣,驚艷於她的美麗。「喔……果然是美人。」

  無涉瞪著他,奈何於被限制在斷邪的懷中動彈不得。

  「小子,放下這美人兒,大爺我說不定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不行。」斷邪的冷漠不容質疑。

  「那你就是自找死路!」大漢一怒,揮著刀朝他砍來。

  斷邪只是身形一閃,輕易就躲過那大漢的襲擊。

  就見他不停地左閃右躲,卻始終不反擊,不知究竟是因為他的懷中抱著無涉,還是他不願出手傷及任何一個人。他一路閃著,腳上不斷作痛的傷口卻提醒他,這樣子下去撐不了多久的。

  如此下去不只他有危險,連無涉也無法得救。

  細思之下,斷邪一咬牙,一口氣衝到門邊,旋即用力踹開門,轉瞬間,已將無涉隔在門外。

  斷邪心想,就算無法令兩人都脫險,至少也要保住她。

  黑暗中,無涉看不清房裡的情況,她著急,卻只能不斷地拍打門板,啞著嗓音嘶喊道:「開門,師父,你快開門,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

  然而,回應她的卻只是一片的寂靜。

  無涉根本沒料到他會以這種方法救她脫險,第一次,她痛恨起自己的殘疾,如果她是個健康的女子,便不會拖累他,他也不需以死來助她脫困,他甚至還有傷在身呢。

  「你不能這樣對我,讓我進去……」她死命地拍打著門板,嗓音早已不復平穩,撕心裂肺的痛在她的胸中蔓延,她是怎麼也不願失去他啊!

  讓她選擇,她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只為了讓他活下來啊,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擅自替她作了決定,她是怎麼也不願見他為了自己死啊!

  心痛,只有心痛。

  「你不愛我啊!那就別為我死,我不相信你會死得甘心、死得安樂,我只知道,你死了就什麼都做不到了……」她的嗓音愈來愈微弱,直到斷續的眼淚取代了她的控訴。

  她不哭,是為了他;哭,卻也為了他。

  無涉不願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軟弱的女人,她愛他,用自己的方式,她不奢求他的保護,只願自己獨立、堅強得足以讓他安心;可若是他死了,那麼她的堅強、她的獨立又是為了誰?

  是的,他死了,她便再無任何理由獨活。

  房內仍是一片寂靜,令她難以窺視其中的狀況,無涉停止了拍打的手,眼淚不停、心卻堅定──

  「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會活著,我不希罕你以生命為我換來的日子,因為我知道,沒有你,我只會活得痛苦,我不在乎你會不會生氣,我只知道,你不在了,我也不會獨活。」

  她的話聲剛落,門卻突然打開了,她算計著走出來的人會是誰?是斷邪?還是那群賊人?

  無涉正等著命運作出裁決。

  只是,顯然結果出乎她意料之外,只見從門後緩緩走出來的是一名白衣俊秀的少年,而斷邪正頹坐在一片凌亂的牆邊──血,染滿了身邊。

  第六章

  「這是怎麼回事?」

  無涉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片殘骸凌亂,四處佈滿了血跡,而斷邪宛若死了一般,坐在牆邊。

  她不自覺攏緊了身上的袍子,越過那名白衣男子,緩慢地爬至斷邪的身前,悄悄地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間──還有呼吸!他沒事。

  無涉忍不住緊緊地摟住他。

  「別緊張,他死不了的。」那名少年忽然開口,白衣白袍上染滿了令人驚駭的血紅。

  無涉的眼神充斥著滿滿的敵意。

  「哼,我若不是站在你們這邊,今天就不會出手幫他了。」少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輕易點破她心中的疑問,同時不以為然的輕哼了聲。

  「那你?」

  「我是他的朋友,很久很久的朋友了。」抖了抖衣衫上沾染的血跡,少年漂亮的嘴角不禁漾起一抹笑意,無涉卻看出那笑容極冷,幾乎是冰。

  「他沒事吧?」

  「他死不了的,妳就別替他擔心了。」少年當然是追月。

  無涉不信,心上總有擔憂。

  少年挑起優雅細緻的眉峰,笑得冷漠。「不信我?那妳可以自己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一傷一疤。」

  無涉伸手在他身上摸索,正如少年所說,斷邪的身上果然沒有任何的傷口也沒有任何異樣。

  「這些凡間的兵器,本是傷不了他一絲一毫的,偏偏他死都不肯動手收拾這些敗類,最後才麻煩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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