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隱凡抿嘴一笑,但笑得很輕,彷彿根本沒有笑過。
他又皺起了眉頭,裝作一副愁容滿面模樣。
「可是……唉!你知道我有多難決定。他畢竟是我最親愛的表弟,但是卻偏偏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是去一趟台灣竟然就……」
「您放心好了,他應該會沒事的。」
莫隱凡轉過頭,一臉痛苦的神色,讓禿頭男子也不忍起來。
「我也希望他趕快平安歸來,不過公司真的也需要一名領導者,這是目前當務之急。」
「是是,您說的是。」
「好吧!你回去安排一下董事會,決議出結果,我也比較名正言順。」莫隱凡似乎不放心地提醒。
「不過請你們要記得,不是我要做,是你們要我做的。」
「當然,您的能力有目共睹,我們當然會為您澄清謠言的。」
禿頭男子也點點頭,畢竟企業當中兄弟閱牆的事件層出不窮,對方會如此擔心也是有其因素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安排一切吧!」
莫隱凡揮揮手,轉過頭之際,臉上浮現了一抹極為深刻的笑容,那是一股等待了很久的笑容,正慢慢地佔據了他整個臉龐。
時間……終於到了嗎?
莫德凡又笑了,撥弄著自己油亮的髮絲,覺得一股莫名的得意。
***
終於把咖啡店的工作結束了。
夏雨竹帶著一大包的魯味,開開心心地跳上了樓梯,回到家裡。
自從跟展鄴在一起之後,她愈來愈喜歡回家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她的記憶彷彿回到好久好久以前,那種已經消失好久的幸福感,正一點一滴地侵蝕著她全身神經。
當她的父母都尚在人世時,當她還不用為了三餐四處奔走時,她的確是一個很單純幸福的女孩子,每天都是過著這樣開心愉悅的日子。
那是一種很平凡的幸福。
而跟展鄴在一起,就會有這樣子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擁有最多幸福的女孩子。
她相信,這就是愛情。為了展地,她已經決定不去酒店工作,但是為了收入,她只有增加咖啡店的時數,而梁漢成自然願意幫她這個忙,又更讓她過意不去。
世界上的感情就是這樣紛紛擾擾,對於梁漢成,她知道自己終究只能辜負他,雖然對他感到抱歉,但也無可奈何。
撇開胡亂的思緒,夏雨竹躡手躡腳地走近了違建小屋,小屋的隔音效果一向不好,她隱約可以聽到屋裡頭傳來的音樂聲。
還記得那天重新佈置小屋的時候,展鄴把她原來破破爛爛的違建小屋,改裝成為一間裝演雅致的小套房。
她回到家之後,雖然有點生氣他沒有預先告知,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改變她的住所,也氣他好像因為自己有錢,就在她面前胡亂揮霍,更氣他進自己的小屋不夠氣派,所以才要添購傢俱,而她最氣的是,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些許傷害。
不過他溫柔的語調,深情的瞳眸,寬闊的臂膀,全都讓她的怒氣,一點一滴地被澆熄了,她屈服在他的柔情底下任由他將自己的喜好,一逕帶到她的小屋。
那會讓她有短暫的錯覺,認為他是永遠屬於自己的。
夏雨竹笑自己傻氣,但是戀愛中的女人,哪一個不傻氣呢?
***
她靠近小屋,想要突如其來地進去,讓展鄴嚇一大跳。
不過,卻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展鄴壓低聲音的對話,夾雜在音樂當中,雖然聽不真切,但是仍可以略聽一二。
「已經開始行動了?」
「真是沉不住氣。」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很有趣?」
「我?我住在哪裡你不用管……你還管我跟誰住?」
「嗯,一個很單純女孩子……喜歡?我想是的。」
「是啊,無可奈何,但是又能夠怎麼樣?」
「離開的時候,會給一筆酬勞的……我當然不會白住。」
「好,我不說了。」
夏雨竹聽到了他把電話掛斷的聲音,也聽到了自己內心碎裂的聲音。
或許,對展鄴而言,她只是一個同住的室友而已。
或者,更深一層,她不過是一個陪睡的床伴而已。
他終有一天會走的,就像是和他第一天晚上見面時,他所說的,他會留下一筆可觀的酬勞,然後呢?
然後呢?本來最初,是可以沒有這個「然後」的,但是現在呢?
夏雨竹不敢問也不願意問,她怕答案會讓她心碎。
違建小屋的門突然打開,展鄴光棵的胸膛暴露在她眼前,即使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親密關係,她仍然覺得面紅耳赤。
「你回來了?」展鄴一望見她的面容,就笑了起來,這笑容多像永恆,卻注定是短暫的。
夏雨竹覺得有些辛酸,她好想知道他是誰,就像是張聯所說的,他都不願意對她說出自己的底了,而她又憑什麼傻傻地相信他?
憑什麼?就憑自己的這股傻勁?就憑自己跟過他?她回答不出來。
「是啊,晚上客人少,學長讓我早點回來。」夏雨竹點點頭。
她走進屋子裡頭,覺得心頭悶悶痛痛的,但是卻不敢詢問他。
這讓她想到一個民間故事,白鶴報恩的故事,當白鶴被發現真實的身份之後,就必須遠遠地離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果真的必須如此,她寧可永遠不知道他是誰。
「你帶魯味回來啊,剛好我煮了一些面,我們一起吃吧!」
看著他的背影進人廚房,夏雨竹幾乎要問出口。
「你到底是……」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來這裡?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瞞我!
展鄴轉過頭來,仍是一臉的笑意,那笑容,輕易地搖獲她的心,讓她願意為他做一切事值。
「什麼?」他挑高眉,問著。
夏雨竹愣住了,她要問嗎?他會說嗎?如果他說出來了,結果會是如何呢?如果他不說的話,自己又將如何自處?
他說出來,是否會就此離去,只留下一筆酬勞給她?
他不說的話,是否代表他不信任她,他對她有所防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