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師?他還真敢哪!普天之下,要論巫術,沒人比得上她的師父,她的師父唯一算錯看走眼的,是在當年同情她不被父母疼愛,收留了她這名爛徒弟,她上面兩位巫女姊姊多爭氣,都快成仙了。
豎起耳朵,讓她聽聽誰敢說大話。
「瓚新少爺,快走吧,夫人這次發病很不尋常,吐得典兒滿身穢物,臉色蒼白得不似活人,說不定夫人她……」阿忠一臉愁色,依他看來,夫人此回真的去了半條命啦。
「閉嘴!我娘的病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會不知道她的病況嗎?叫盧大夫到府看看,要什麼珍貴藥材都可以,反正蒙家付得起。別打擾我尋歡作樂,快走!」蒙瓚新不耐煩地揮手叫阿忠離開,他要上困脂樓找他的快活去了。
「瓚新少爺,夫人她……」
「好了啦,我待會就回去。」
身著灰色錦袍,腰上還繫著價值不菲的玉墜的巫師,看著這一幕,嘴角閃過不著痕跡的笑。
「公子,還記得方才在下說的事嗎?」
蒙瓚新一回頭,看到方才一直纏著他說些不吉利的話,像是他的印堂發黑,將有厄劫……這名自稱為大巫師的男人,觀看他的臉色,便道他家有病邪之人,若不及時驅邪,只給予藥石恐怕不夠。嘖,這名巫師似有幾分能耐,那麼他印堂發黑,有厄劫一事……
心一驚,他悸怕地撫額急問:「大師方才說本少爺的印堂發黑,會有厄運降臨,是真的嗎?該怎麼解?」
巫師暗自一笑,大魚上鉤了。他正色道:「公子不必過度憂心——」
「怎麼能不憂心,我會死嗎?」蒙瓚新越想越怕,扯住巫師的袖袍不放。
「只要公子明日上普德宮一趟,在下會教你如何消災解厄。」
「真的?」
「真的。」
「好,明天我就到普德宮找你。」他可不能死,他還那麼年輕,還未娶妻……
「公子,在下願隨公子到府裡走一趟,令堂之事,或許能幫得上忙。」巫師誠懇的說,心裡可打得精,要賺人家的錢可不易,在這之前,他早就打聽好蒙家的夫人纏綿病榻好幾年,說來他也不過苦心,賺點蒙家人的錢也是應當的。
「太好了,那麻煩大師了。這邊請。」蒙瓚新邊走邊回頭問阿忠,「找到三少爺了沒?」
「阿永去找了,他順便也會去通知玥羲少爺。」阿忠道。
「通知他做什麼?又不是他娘。走啦,笨奴才。」
小巫悄悄跟上。哼!她可要瞧瞧這名巫師有幾分能力,若是出來騙吃騙喝……身為巫界的一份子,她絕對不容許這事發生!
***
「玥羲少爺——」阿永一進門,便是一陣呼叫,見到蒙玥羲在櫃檯,立刻奔過去。
「玥羲少爺,夫人發病了。」
今天果然不是好日子。
「另外兩位少爺呢?」蒙玥羲問。
「阿忠去叫瓚新少爺,而瓚遠少爺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阿永十分懊惱,每次要找三少爺,他就頭大。
「秦嵩。」
「玥羲少爺,我知道了,你回府吧。」秦嵩苦著臉應答。
蒙玥羲邁開大步,吩咐阿永繼續找人,他先回府。
自從爹在一年前過世,韓素青原本贏弱的身子,更是如風中柳絮般隨時會倒,遍訪名醫,總是無法肯定有什麼藥方可使她振作,而這兩、三個月來,她有時恍惚、有時清醒,再這樣下去……
***
這個姓蒙的府邸大得像座迷宮,小巫刻意放緩腳步,悄悄地跟在巫師幾人後頭。
方纔進門,她對門房的人胡謅她是巫師的徒弟,門房可能見她穿得怪,便信了。
穿過華美的曲廊,府內假山流水無一不成畫,美得教她咋舌。
嗯?她眸兒一亮,這庭中曬的是什麼呀?
只見一處搭起了小木板,板上曬著紅紅一顆顆的東西,
她翻過欄杆,取了一顆,是紅棗。小腦袋一轉,古靈精怪地一笑,呵呵,那名巫師最好不是騙人的,否則就用這個東西修理他。
跟著巫師和蒙二少到了一間房,他們推門面入,而她則守在門口,靜觀其變。
「果然不出我所料!」未走到床邊,巫師便煞有介事地驚叫。
「大師,你瞧出什麼了嗎?」蒙瓚新回頭緊張的間。
「公子,這房裡一團黑濛濛的妖氣,你聞聞,臭得像死老鼠。」巫師捏著鼻子,緊蹙眉頭,另一隻手指著這兒,又指著那兒,彷彿真有他說的妖氣。
蒙瓚新動了動鼻子,左聞聞,右聞聞,「哪有味道?」
「在下忘了,公子乃是凡鼻,聞不到的。」巫師語氣中有著幾分炫耀。
小巫也動了動鼻。臭巫師,一定是騙人的!
「娘,這位有修為的巫師來看妳了。」蒙瓚新看著娘親慘白如雪的臉。
韓素青神情恍惚,愣愣地望著前方。
「夫人,讓在下瞧瞧妳的面容。嗯……」巫師沉吟半晌,突然擊掌喝道:「哪裡來的臭小鬼,竟纏在夫人身邊,還不盡速離開!」接著口中唸唸有詞,手畫天、足蹬地,一副驅邪樣兒。
「小鬼?」蒙瓚新被嚇了一大跳,忙退後三步。
半晌,巫師冒著汗,氣喘吁吁的道:「沒想到這臭小鬼後面有鬼王當靠山,難呀!」
「天哪!鬼王?大師,沒有可解之法嗎?」蒙瓚新怕得連聲音都在顫抖,驚懼地抱胸左顧右盼,深怕小鬼纏上身。
「可以,只要公子準備好在下說的東西,送到在下修行的普德宮,在下會盡一切所能驅鬼。」
「快說!」
「十斤香油點燈用,丈二紅綾搭棚彩,五十兩香油錢……」
「簡單,明天我一定親自送去。」錢財對蒙瓚新來說是唾手可得,這小小數目不算什麼,反正有蒙玥羲為蒙家做奴才,管理茶樓的生意,錢財也不必他辛苦去賺就能輕易入袋,花起來一點都不心疼。
「等等!」小巫見時機成熟,一腳踏進門內。
蒙玥羲正巧見她入房,眼一凜,這位姑娘怎麼會在這裡?他不動聲色,尾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