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妳在想什麼?」馥兒奇怪地看著她。
趙香這才回過神來,「沒什麼,小姐想先去哪兒瞧瞧?」
馥兒一手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四處走走好了。」反正她失去記憶,任何地方對她來說都是值得探險的新世界。
她露出興奮的笑容,兩手提起貓籃,「走吧!」
「小姐,這樣不行!」趙香一把將貓籃搶過來。
「沒關係啦。」小香沒啥不好,就是太過拘謹,老把主僕之分掛在嘴上。不過看她那副緊張樣,馥兒決定以後再慢慢開導她。
她拉著趙香的手興匆匆地朝外走。
「小姐!」趙香像老牛一樣定在原地。
馥兒不耐煩地轉身,兩手學喬拓交疊在胸前,「又怎麼了?」
「小姐不可以拉小婢的手。」趙香兩眼直視前方,大有馥兒不答應,她就不出去的決心。
馥兒聽了翻翻眼珠,二話不說地硬拉著趙香的手就往外走。
她們四處逛了好一會兒,一間連一扇窗戶都沒有的密閉石屋吸引了馥兒的注意。她推開唯一的出入口──一扇石門,走進堆滿東西、類似倉庫的屋子裡,好奇地張望。
「大叔,你在做什麼?」馥兒在一個神情專注的中年男子身旁蹲下來。
「哎呀!」他大叫出聲,嚇得差點抖掉手上的藥粉。
馥兒猛拍胸口,「你叫那麼大聲做什麼,嚇死人啊?」
真不知道是誰嚇誰?中年男子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一臉慘白。
「這是什麼?」馥兒好奇地看著他手邊五顏六色的粉末,忍不住伸手去摸。
「不能碰!」他驚恐地大叫。
馥兒看他一副緊張的樣子,趕緊收回手。「為什麼?」
「這是製作煙炮的原料,」他嚴肅地解釋。「連被風吹混在一起都有爆炸的危險。」
難怪這間屋子沒一扇窗戶。馥兒的興致更高了,「你是說那種會在空中爆出漂亮火光的煙炮?」
「沒錯。」他驕傲地挺挺胸膛,「我的煙炮可是京城第一。」誰不知道京城附近就屬他李師父的手最巧,配出來的花樣最為賞心悅目。
「真的?」馥兒一臉崇拜,「大叔什麼時候做好?我們來試試看。」
看著馥兒天真的可愛小臉,又被她一句大叔叫得陶陶然,李師父實在不忍心拒絕她。
「咳,小姐,這在白天是試不出來的,這樣好了,等我要試的時候,一定通知妳。」李師父拍胸脯保證。
馥兒失望地嘴兒下彎,也只好等了。「好吧,你不要忘了喔。」
她依依不捨地又看了那好看的粉末一眼,才拍拍裙子站起來,旋身朝外走,漂亮搖曳的裙擺捲起了一陣小小的輕風。
「老天──」
剛聽到李師父的驚叫聲,馥兒和趙香就被他從後撲到在地。
馥兒的腰被李師父撞了一下,痛得差點滴出眼淚。
這人莫不是瘋了?她不禁有點生氣。
她正要爬起來責問李師父,又被他大力拉起,一旁的趙香也是一臉驚惶。
「快跑!」李師父大吼。
她還弄不清楚怎麼回事,就被他和趙香一人一手,飛也似地架出屋子。
「趴倒!」
三人剛撲地,「轟」一聲巨響立刻震天撼地的在他們身後響起。馥兒的頭被按到地上,吃了滿口的沙子,耳朵也被震得隆隆作響。
「起!」
她兩隻手又被拉著,往屋外的空地狂奔,一聲平地驚雷緊追他們身後。
「倒!」
他們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恐怕連久戰沙場的軍隊都自歎弗如,馥兒三度被按倒在地,骨頭都快散了。
強烈的氣流帶著大量塵沙覆到他們身上,差點把他們活埋。
正在大廳辦公的喬拓和蕭雲坡聽到一聲接一聲的震天巨響,驚得跳起來衝出去。
喬拓咬牙切齒地看著衝霄的濃煙,他非把膽敢炸損喬堡的罪魁禍首給挫骨揚灰不可。他當機立斷地怒吼:「叫所有人手集合,嚴防馬賊,同時派信差去通知蕭總兵,嚴加戒備。」喬堡和京城總兵有協定,負有共同防衛京師的義務,當然也因此而享有某些特權。
他和蕭雲坡飛身趕往出事現場。到了那兒,他們同時愕然地停步。
「這是幹什麼?」蕭雲坡看著眼前的漫天塵土,其中還有三個嗆咳不已的人影。
喬拓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纖細身影,當下即衝入煙霧中,口中不忘吩咐,「先救人。」
幾個手下立刻跟進,把另外兩人帶出煙團。
馥兒的腰被喬拓用力一挾,一口氣差點閉過去。
顧不得滿嘴的沙子,她邊咳邊喊:「放我下來!」
喬拓根本不理會她,自顧自地下達一連串的命令,「去追回信差,就說是虛驚一場。另外去拿水來,澆散煙塵。」
他心裡有譜發生什麼事。
他把馥兒放下來,雙拳緊握,臉上的怒氣瀕臨爆發,「妳見鬼地在這裡做什麼?」
喬堡的人都知道,沒事不要接近這兒,這裡可是火藥重地。
馥兒沒空理他,她現在滿嘴滿鼻的塵土,連眼睛裡都有沙子,難過死了。她顧不得淑女形象,呸聲連連。
喬拓接過一盆水遞給她,口中再度責問:「妳沒事到這兒來做什麼?」
馥兒感激地用手掬水,把臉上稍拭乾淨後才呼口大氣。她一抬頭,喬拓的怒容就映入眼簾,她立即戒慎地退後一步,聲如蚊鳴地說:「你說我可以四處看看的。」
「我說妳可以四處看看,並沒說妳可以炸了我們的彈藥房。」喬拓怒氣未消地朝前踏一步。
馥兒謹慎地又退了一步,還是離這個男人遠一點,以策安全。她不解地回答:「我又沒炸了你的屋子。」
「妳沒有!」喬拓氣得又提高聲量,他再踏前一步。「那妳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馥兒跟著又退了兩步。她真的不知道嘛,他到底要她說什麼?
喬拓見他每踏前一步,她就後退一步,氣得直想殺人。
馥兒見他面露凶光,嚇得又退了一步,不小心被後面的東西絆倒,跌坐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