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說是我的事,應該說是我們的事。二姊,難道妳就不想報復?」他明白地指出,「而且妳一向是爹的心頭肉,只要妳幫腔佐證,還怕爹不幫我們出氣?」
李媚心聽得頻頻點頭。自大姊死後,爹對她更是百依百順,只要是她想要的,她爹都會想辦法替她拿到。
「怎麼樣?」李少夫看她眉飛色舞,就知道自己馬屁拍對了地方。
「我還是覺得不妥。」她心念一轉,開口建議,「我認為我們應該向那個來歷不明的丫頭下手,反正你的目的是要讓喬拓痛苦,聽說他對那丫頭寶貝得很,把她呵護得無微不至,愛逾性命。如果她出了什麼意外……」她狠辣一笑,原本美艷如花的臉龐刻正閃現著冷酷陰毒。「我保證他絕對會痛苦一輩子!」
她得不到的,絕不容別人得到。
李少夫不反對她的提議,若是能因此使喬拓痛苦一世也算是出了氣。不過,他的計畫和他二姊稍有出入,他不打算讓那位美嬌娘受到損傷,他要暗中把她藏起來當禁臠。
他腦子裡動著歪腦筋,表面上卻言聽計從。「就這麼辦。但是,喬拓對她的保護如此周密,要如何下手?」
李媚心看她弟弟賊眼亂轉,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她暗中冷笑,並不點破,她倒要看看他們姊弟斗了二十幾年,他憑什麼認為這次就鬥得過她。她擺出笑臉,「我倒是有個計策。」
她謹慎的左右環視,看到在旁服侍的都是他們的心腹,才低聲把她的計畫說明給李少夫聽。
李少夫聽得頻頻點頭。末了,他甘拜下風地說:「二姊,妳比我還狠,妳是存心不讓那丫頭活下去,還要讓喬拓永不得翻身。」
李媚心一點都不以這句批評為侮,反而得意洋洋地回答:「誰教他們誰不好惹,偏偏惹到我李媚心!」
兩個人各自懷著鬼胎,針對動手的方式和時機討論起來。
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個蒙面人蜷縮在大樑上,把他們的陰謀聽得一字不漏。
他被蕭雲坡和金庭毅追得無處躲,最後在匆忙中,隨便挑了一戶人家藏身,沒想到反而讓他撞上這件事。
他無聲地獰笑,這兩個蠢材,正好當他的替死鬼。
他在心中盤算,要如何利用這兩個人達到他目前的首要工作──把看到他真面目的馥兒給殺掉滅口。
第八章
二天早晨,馥兒一起床就被趙香拉到織布坊去試衣服。她站著讓人把半裁好的衣服套到身上。趙香看她一臉睡意,叮囑她不要亂動,免得被針刺到。
「小香,離成婚的日子不是還有半個多月嗎?」馥兒睡眼惺忪地站著,兩手張開,讓裁縫師改腰身。
「小姐,妳忘了嗎?昨天大堡主說要把婚期提早。」趙香提醒她。
馥兒的瞌睡蟲立刻跑得不見蹤影。她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多早?」
「就在後天。」趙香笑著回答。全堡的人都看得出來堡主有多喜愛馥兒小姐,所以才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娶進門。
「什麼?」馥兒嚇得兩手一縮,結果被針刺到,「哇!」一聲又舉起手來。
「那怎麼行?」
「為什麼不行?」
馥兒紅著臉說:「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想到這事,心裡就怪怪的。」
趙香偏頭想一想,安慰她道:「小姐,女大當嫁,沒什麼好怕的。我娘說過,姑娘家在結婚之前都會覺得惶恐不安,因為她們沒有見過未來的夫婿。但是小姐妳已經知道堡主這麼疼妳,他一定會好好對待妳的,妳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馥兒貝齒咬著下唇,還是無法釋懷。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心中壓了塊大石頭,好像遺忘了某件事,又好像成婚這事應該告訴某些人,但是她又想不起來,怔忡中,她眼眶不自覺地潮濕起來。
趙香一看當下慌了。「小姐,妳真的不用太擔心。」看來馥兒小姐的症狀還真是不輕,她最好快把這件事稟告大堡主。
馥兒看到趙香擔心的表情,覺得自己好傻。她揉揉眼睛,勉強露出微笑,「我沒事。」
喬堡一整天都是人聲沸騰,快把屋頂給掀翻了。管家忙著派人遞新帖子,轉達婚期提前的訊息。蕭雲坡身為女方家長,一早就進城採辦嫁妝,他是真心把馥兒當妹妹看,所以出手大方,看上眼的全包下運往喬堡。
男方那邊則由金庭毅出面代為準備聘禮,喬拓身為一堡之主,聘禮自然寒酸不得。只見珍珠瑪瑙、絲綢金飾等成箱的往堡內送,不少姑娘都紅著眼,羨慕馥兒的好福氣,不僅有個疼她的表哥,又能嫁得出手大方的夫婿。
收到改期紅帖的人家則搖頭笑道:「只要喬堡屹立一天,京城就不愁沒有新鮮事。」
喬大堡主成親可是件大事,不在這時候多巴結,以後再也沒這等上好機會,所以各名門世家全都卯足了勁準備禮金禮品,還互相打聽送了什麼東西,深怕自個送的東西寒酸,弱了名聲。
但在一片忙碌聲中,馥兒卻獨自抱著大膽躲在牛棚偷閒。試了一早上的衣服,可把她累慘了,好不容易哄走小香去端杯茶給她喝,才乘機溜出來。
「小牛,今天真是累死我了。早上試了一堆衣服,下午還要去挑後天要戴的首飾,明早要上香,下午呢?」馥兒歪著頭思索,最後挫敗地兩手一攤。「我已經忘了。小香念了一堆,我根本記不起來。」
她拿一根乾草桿搔弄大膽的耳朵,「大膽,哪天你要成婚的話,我一定不會要求你這麼多。」大膽伸出一爪撥弄草桿,可愛的動作逗笑了馥兒。
她童心大發,抓了一把草桿和大膽繞著小牛玩起追逐遊戲,根本忘了其他。
趙香端著茶回來時,發現馥兒居然不見人影,急得立刻迅報喬拓,還把馥兒的不安也說了出來。
喬拓心中馬上浮現好幾個馥兒可能不見的原因。是被蒙面人擄走?還是躲了起來?他又想起自己還沒跟馥兒解釋李媚情的事,她該不會是為此事心煩,一時想不開逃婚去了吧?他心中頓生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