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樓下看戲的人跟著起哄,畢竟這種熱鬧百年難得一見。
趙沐容花容一變,手底暗自運勁,毫無預警地一掌將他推開。
師小缺回身一閃,巧得不能再巧地閃過她的偷襲。
不過趙沐容比他所想的還刁鑽,她繡腳一勾,站在樓梯上的他就「咚咚咚!」地滾了下去。
其慘狀,簡直叫人慘不忍睹。
「唉唷!」師小缺扶著差點沒跌斷的脖子,哀哀慘叫道:「娘子怎麼狠心謀殺親夫!」
趙沐容冷哼一聲,她沒興趣讓全京城的人笑話,而且和他糾纏下去只會降低自己的格調,所以她想都不多想,掉頭就走。
師小缺的身形倏地拔高,矯若神龍地飛上二樓攔住她的路,此時的他難得面容認真嚴肅,昂揚挺立的英姿全無平日的嬉態,原本就是劍眉星目、面貌俊朗的他,此時更是卓然瀟灑不凡。
皎如玉樹臨風前,傲若道骨脫俗出。
趙沐容竟一時愣住。
只見他單腳跪地,右手擱在胸前,謙卑而誠懇地說:「自與姑娘相遇,在下鎮日魂不守舍,茶飯不思,請姑娘賜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一輩子守護在姑娘身側,師小缺發誓此生此世只愛姑娘一人。」
這個人居然當眾求愛!?
語出一陣嘩然,哪……哪有臉皮這麼厚的人?趙沐容首次感到技窮,她閉上眼睛呻吟道:「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只要娘子答應嫁給我,而且從今而後不再隨便勾引野男人。」
真想一掌劈死他!
趙沐容硬是忍了下來,面不改色地說:「少俠請自重。」
「自重之後娘子就肯嫁給我了嗎?」
「不願意!」她的聲音明顯揚著怒意。
「我是誠心誠意來求婚的,而且還備了聘禮。」師小缺稍微整理衣冠,擺出最帥的姿勢,對著門口喚道:「常樂!」
「屬下在!」常樂出現,一陣豬騷味緊接而來,師小缺聽到樓下的竊笑聲連忙探頭出去,才看一眼他差點從樓上摔下來。
只見常樂牽著一群粉紅小豬走進來,他老兄還用紅色緞帶在小豬頭頂打個蝴蝶結,裝出可愛樣。
師小缺咬牙切齒地說:「常樂!」他想捏死他!
常樂理直氣壯地說:「牲口聘。」鄉下人都是用牛羊牲口下聘的,為了應景,他還特地把豬只們裝扮一番。
趙沐容冷冷地笑了開來,「我終於瞭解師少俠的誠意了,楊大娘!」
她喚著采雲居的楊大娘,以柔膩可人的聲音說:「從今天開始,唯『豬』與『師小缺』不得走進采雲居大門。」
楊大娘擦著笑出的淚珠,「我知道,來人啊!把豬還有師少俠趕出去!」她還特地把豬擺在師小缺之前。
師小缺沮喪地垂著頭,乖乖地讓人掃地出門,這是第二次,誰叫他被常樂擺了一道。
以為鬧劇就此結束,趙沐容才轉身準備離去,身後轟隆巨響傳來——
她急忙回身,就看見采雲居的牆轟隆隆地倒了下來,塵埃落定後,師小缺一張無辜的臉出現在倒塌的牆後。
見眾人皆對他瞪大牛眼,師小缺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太大聲了嗎?」
怎麼又是他?
師小缺接著對樓上的佳人說:「我沒有走大門,只是你們家的小門太小,所以才會造成一點點小小的意外。」
「你……你……」趙沐容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娘子,看在我一片赤誠下,嫁給我吧!」原本只是意外的開始,現在他卻發現自己更喜歡看這張薄怒的嬌顏,原來美人含嗔也是一種風情。
「滾!」趙沐容丟下這個字後,忿而轉身離去。
師小缺再次飛身向前攔住她,死皮賴臉地說:「別拒絕的這麼快,我們進去裡面再談吧。」
趙沐容回身就是犀利的一掌,一點都不留情。
師小缺輕易地側身避開,貼著她的耳朵說:「娘子不希望大家都知道你就是那名蒙面人吧。」
趙沐容沸騰的情緒瞬間冷卻,這個人難纏、無恥、無賴的程度遠超出預期,而忿怒只會讓人失去理智。
於是她冷冷地看著他說:「信口雌黃。」
他繼續咬著她的耳朵說:「當時只有我和蒙面人交手過,如果我一口咬定蒙面人的武功招式與你一樣,你認為有人會懷疑我嗎?而且辦案的大權在手……」
「憑少俠俠客之名,應該不會誣陷好人。」
「憑本人俠客薄名,就算誣陷,人家也會認為是事實,娘子以為呢?」
「可是我卻說少俠是因求親被拒而懷恨在心,少俠以為呢?」她趙沐容也不是省油的燈。
「可是我有軒轅將軍的人格背書,官府辦案最喜歡嚴刑拷打,娘子少不了要脫層皮……」
「你這個卑鄙的小人!」趙沐容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咬著牙說:「虧江湖人稱你一聲『俠』字,你真是受之有愧!」
「別氣成這樣,我當然是捨不得傷你一根寒毛的。」他握著她的小手,憐惜有加地輕拍著。
她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麼甩也甩不開,生氣的說:「放開我!」
「不放!好不容易才握到手,我這輩子都不想鬆手。」
他無賴的摸樣讓她氣得全身發抖。
他拉著她的手,半強迫地往熟悉的後院走去,邊走邊說:「我會是個多情又體貼的丈夫,真的不考慮嫁給我嗎?我娘把我取名為小缺,就是因為我長得太帥,女人太容易愛上我了,除了這個小小的缺點外,我可以說是完美無缺的,不過娘子可以放心,我今生今世只愛你一個人而已。」
他們的身影漸漸看不見。
他們走後,采雲居的大廳開始沸騰起來,一是趙沐容驚為天人的艷容;二是師小缺放浪無端的言行,這兩個人的關係——連瞎子都看得懂!
***
再次走進趙家的密室,趙沐容顧不得形象張口就往他的手臂咬去!
「唉唷!」想不到她這麼潑辣,師小缺一時不查被咬個正著,手臂上清楚地留下她的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