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浪子無情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4 頁

 

  「不會錯殺好人嗎?」

  「我心中有一把尺,從寬度量,能讓他們改過自新的,就饒了。」

  徐蘋終於說出心中的恐懼之源,「那像鄧明呢?我殺了他,對嗎?」

  「鄧明作惡多端,惡名昭彰,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不計其數,你為武林除一禍害,怕是很多人都要感謝你呢!」

  徐蘋心中不再恐懼,於磊果然有他當大俠的原則,拿捏得準,收放自如,也要像他這種性格,方能笑傲江湖吧!

  於磊又道:「話又說回來,我不是老天爺,無法縱觀他的棋局,最好還是省下替天行道的口號,靜觀老天爺的最後裁奪吧!」

  徐蘋不平地道:「可是,這樣的話,很多壞人榮華富貴,壽終正寢,珊兒她們這麼小,卻死於非命,我一想到無辜被牽連的人們,心裡就好氣、好恨、好痛!」

  淚水忍不住迸流出來,一遍遍地為翱天派的噩運痛哭。

  「藍玉一案,被牽累的何止上萬人?全部是無辜的,連所謂的謀反主腦藍玉也是被誣陷的。」

  「這……這天理何在?」

  「唉!是沒有天理。」於磊好言說道:「但是,這些壞人壞事作盡,難道他們日子好過嗎?多少人大蓋寺廟作功德?多少人安卦位貼符咒?他們是不是夜夜不成眠,怕冤鬼索命?」

  「可是像王棠,他一心就想滅我翱天派,死了這麼多人,只怕他還會飲酒作樂。」

  「你相信報應嗎?」

  徐蘋無語,默默點頭。

  「不要再想了,注意身體,該睡了。」於磊想要把她攬進懷中,可她卻避開了,往旁邊的牆靠去。

  於磊的身形凝住,「夜裡有點冷……」

  「我的病好了,謝謝於大哥的照顧。」雖然穿著他的羊皮襖,徐蘋仍是抱緊雙臂,再度把自己瑟縮起來。

  她是需要溫暖的,為什麼她要逃離他的懷抱?於磊不解,她在想什麼?

  徐蘋將臉頰藏在臂膀裡,眼淚悄然滴下,滴到她冰冷無依的體內。

  冥冥之中,她知道她正在走一條報仇的不歸路,她要替天行道,她要讓壞人得到懲罰,這條路走下去,將是無比艱辛。

  所以,她不能愛他,不能連累他,她一定要讓他抽身,再放他回去行走萬里,俠影無蹤,走得越遠越好吧!

  對!一定要教他離開!

  白雪皚皚,覆蓋在已收割的田地上,日光一照,射得眼睛刺痛,徐蘋跳上高地,以手遮眼,探看回政陽城的道路。

  他們只能走小徑,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當初於磊並未殺死全部的錦衣衛,過了這些時候,恐怕他們已在全力搜捕徐蘋的下落了。

  但於磊沒想到,徐蘋未死的消息竟已傳遍江湖。

  「今年雪下得真早,好刺眼,於大哥!我們還是繞山路吧!」

  於磊瞇起眼,發現這個村落靜得出奇,他原先會走這條村子,是考量它是小村小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凶險,說不定還可以順道為徐蘋添購一套冬衣,眼見這個白雪田地透著詭異,他立即同意道:「我們回頭。」

  「往哪兒去?」一個猩紅人影倏忽浮出雪地之上,手上拿了戟刺,面貌兇惡,擋住於磊的去路。

  那人指著徐蘋道:「你就是徐蘋嗎?聽說你有薛婆婆的秘方,是不是?」

  果然遇上危險了!徐蘋有點冷,有點害怕,她的手心冒著汗,微微顫抖著,卻是不說話。

  一隻大掌伸過來握住她的,溫熱有力,平復了她的顫抖。徐蘋抬眼望向於磊,他則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害怕。

  於磊開口道:「你就是華山天戟飄紅影的張應嗎?」

  張應大笑道:「正是本大爺!你這個落魄漢也懂得本大爺的名號,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在下於磊。」

  張應一震,隨即恢復笑意,「原來是萬里無蹤啊,今兒個怎麼拉著徐蘋的手,還拉得這麼緊?是你抓到她了嗎?」

  「你要奪她?」

  「那當然,江湖上誰不知道她得了薛婆婆的秘方,成了一部活藥典。誰有了徐蘋,就有了精進武功、延年益壽的絕世藥引,而這個小妮子又好看……嘿嘿,於磊,我們打個商量……」

  於磊神色堅定,「不准碰她。」

  「於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不由分說,於磊放開徐蘋的手,上前就攻出一招,張應舉戟格擋,又變了一張兇惡的臉,「你武功高嗎?我華山天戟豈會怕你萬里無蹤?」

  兩人相鬥,驚險萬分,張應的武功在江湖也算是數一數二,出手向來不留情,只要一出招,必然見紅,現在他手上又比於磊多拿一件鋒利的兵器。白日照著森然的鋒芒,猩紅披風團團飄動,好像灑了滿天的紅雪,徐蘋憂心地觀戰,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於磊斥喝回去。

  於磊一個回身,竟被張應劃傷手臂,頓時雪地落下點點血滴,徐蘋驚叫道:「於大哥!」

  原來於磊是以退為進,險中求勝,他再出其不意一踢,將張應掃倒在地,利落地點了幾個穴道,笑道:「張兄,今日在下掛綵,也不至於辱沒你出招見血的英名。」

  徐蘋趕到於磊身邊,拉著他的手臂,流淚道:「你還說什麼笑?都流血了。」

  「皮肉傷而已。」她又為他哭了,於磊心頭一緊。

  徐蘋拿出貼身藏著的手巾,為他包紮手臂,仍然哭著,「刀劍無情,你怎麼如此不小心啊?」

  於磊從小到大,受傷無數,這點小傷根本不足掛齒,但從來沒有人為他擔憂若此,再瞧著那條手巾,很是眼熟,淡柔的綠,清幽的花香,好像是他客居政陽城時,每每練武教課後,徐蘋為他送上的那一條手巾。而這些日子來徐蘋一直把它藏在貼身的裡衣嗎?

  這個多情的小女子啊!於磊摸摸她的發,「別哭了,我沒事。」

  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張應咆哮道:「喂!萬里無蹤,你還在跟徐蘋談情說愛嗎?快放了我,地上很冷。」

  「張兄,你不是武功高強嗎?運運真氣,即可御寒。」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