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蘋的目光由火光移到於磊的手,嚥了嚥口水,是時候了。
「於大哥……」
「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削了一片片的木屑。
「我……我真的很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徐蘋聲音哽住,努力噙住淚水,不讓它掉下來,「翱天派的恩怨與你無關,你不必陪我回政陽城。你說過,天地才是你的家,我不會絆住你的,翱天派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過了今夜,我們就分道揚鑣。」
於磊停止削木頭,凝望著她,四周悄然無聲,只有枯木燃燒的嗶剝聲響。
他聽到了嗎?他為何不說話?徐蘋抬頭看於磊,又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好深好深,是天上的星,也是浩瀚的海。
她慌張地垂下頭,繼續說著:「分開之前,我沒有東西可以報答你,唯一的……」她聲音漸弱,幾乎難以出聲,伴著遏止不住的淚水,「只有……只有這個清白的身子,我……我……」她的手劇烈地顫動著,伸手到胸前,想要解開衣襟,卻又抖動得摸不準。
於磊放下匕首和木塊,「我不要你報恩。」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雙掌之中,這個傻丫頭啊,就讓於大哥告訴你吧!
「蘋妹!我可以叫你一聲蘋妹嗎?」
徐蘋一驚,他叫她什麼?
「蘋妹,好久以來,我就想這樣叫你了。」於磊拭著她的淚,「你我之間,別再說什麼恩情,如果有的話,也只有夫妻之恩。」
徐蘋又是一驚,垂下眼簾,不敢看他,淚水仍滑落他的手上。
「蘋妹,你沒有絆住我,我陪你,是我心甘情願,是我愛你。」雙掌捧住她的臉,深深凝睇。
徐蘋腦中迴響著他的話……她虛軟地閉起眼,不敢相信一年來的癡心幻想,竟然變成了事實。
「我願意陪你一輩子,陪你渡過難關,陪你一齊走未來的人生路,我們不能分開,因為你是我於磊的妻子。」
徐蘋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她原是要道別的,怎料卻換來於磊的一番肺腑之言?
「蘋妹,看著我。」他柔聲地命令著她。
徐蘋怯怯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深情與專注。他的手摩挲著她的臉,拭去淚水,拭去離愁,拭去相思,也拭去他們之間的隔閡。
他吻上她的額,是臉上的髯先觸著了她,這才落下濕熱的吻。
「鬍子……」陷入他臉孔的森林中,徐蘋呻吟著。
「刺痛你了嗎?」
額頭貼著他的唇,她輕輕搖了搖頭。
他滑下他的吻,著上了眉毛、眼睛、鼻樑,那毛茸茸的髭鬚也跟著掃過,癢癢的、熱熱的,擦得徐蘋心癢難耐,兩手緊抓住他的手臂。
「蘋妹,我愛你。」他的唇終於覆上她的,輕輕壓揉,細細舔舐,舌在她的唇邊游移;她不知所措,羞澀難當,明是想給他的,卻不知從何給起,只有任他擺佈。
他的舌探索入她的口,尋到她驚慌的小舌頭,挑動糾纏,深深尋覓,像是要吸盡她所有的甘汁玉津,也像是要把她揉進他的體內。
她快暈了,好不容易逮到空隙,徐蘋喘著氣,「於大哥……我……我……不能吸氣。」
「這是你第一次親嘴吧!」他疼惜的笑看她。
她紅了臉,比一旁的火光還赤紅,「都是鬍子。」
「你不喜歡,我就刮掉。」
「不。」她用手指把玩他微卷的髭鬚,聲細如蚊,「我很喜歡。」
兩人再度深情擁吻,纏綿吸吮之中,徐蘋將右手伸到衣襟上,稍微解開。
於磊拉住了她的手,「蘋妹,你可以不要……」
「閉上眼睛。」徐蘋說。
於磊依言閉眼,感覺她在身邊站起,似是輕柔地寬衣解帶,衣衫墜地,飄散出一股淡柔清香,然後,一隻抖動的柔荑撫上他的髯。
他睜開眼,見到的是雪膚月貌,冰肌玉骨,似水柔情,令人我見猶憐,心神縱馳啊!
見她畏寒發顫,他忙用棉襖裹住她的身軀,抱緊她,又是深長無盡的親吻,緩緩地,兩人一齊倒在地上。
於磊除去了上衣,露出寬闊強壯的胸膛。
徐蘋撫上他前胸一道長長的淡細肉疤,「好長……這是劍傷嗎?」
「不是,生下來就有了,是胎記吧!」
「好像是劍傷,……」她的手順著疤痕而下,攀到了他的腰際,摸到一個鼓鼓的荷包。
見他繫在腰間的荷包,她顫聲問道:「你一直帶在身邊?」
「是你親手縫的,想你的時候,便拿出來看。」
徐蘋感動莫名,忍不住又淚流。
於磊撫摸著她柔嫩的身子,吻去她的淚,「蘋妹,難為你了。過去是我遲鈍,以為自己是個放蕩不羈的過客,不留情,不留愛,可是……唉,你不要哭!」
別說了,徐蘋在心底狂喊,此刻要不留情愛的是她,她再也不能承受他的溫情軟語了,再說下去,她更捨不得他了。
他又熨吻了她的淚痕,「可是,這次再見到你,我知道,我不能再放你走了。」
「如果沒有這次變故……」
「你會嫁一個好丈夫,而我只是你婚宴的座上客。」
「我不要!」她忘情地喊著。
「那麼,你是要嫁給我了嗎?」,「今夜就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感覺他的身子沉重地覆上她,徐蘋又慌了,接下來,她應該怎麼辦?底下似乎有個東西在摩擦著她,挑得她心擂如鼓,有那麼一絲害怕與期待。
「不要怕,慢慢來。」於磊憐惜,一步步導引著她,好一塊純潔無瑕的完璧啊!她就是他心中最貴重的寶玉。
火光搖曳,映射出緊緊交纏的兩個身影,影疊著影,身纏著身,只願山中寒盡不知年,深情以終。
兩身相許,雲雨終歇,在這歲末之際,他們再度互擁而眠。
夜半,於磊睡意正濃,察覺懷中人兒無聲地蠕動著,他含糊地喚道:「蘋妹,你不睡嗎?」
「你睡吧,我出去解個手,馬上回來。」她在他額上親了親。
「嗯!快點回來。」好久沒這麼暢快發洩了,於磊身心放鬆,又沉沉進入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