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高處爬,水往低處流;沒有高低之分時,當然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慕容無恨替皇上斟酒。「況且皇上也絕對不想要一個胸無大志之人。」
慕容無恨的話太諷刺了!
「為什麼楊世昌沒死?」皇上臉色一變,語調也隨之嚴厲。
「他說密函不在他身上。」慕容無恨厭煩透這種無聊的娛樂。
皇上的眼中略過一絲慍色,但他按下滿腔怒火,以超凡的度量捻髯微笑。
「朕說過殺無赦,你沒聽懂嗎?」
「我的雙手有太多血腥,能饒過一人算一人。」慕容無恨無所謂的回答。
「你敢抗旨?」皇上的臉一片煞黑。慕容無恨太目中無人!
「抗旨?沒有密函、密旨,除非皇上隨便安個罪名,否則恐難服眾!」好歹他是王府的繼承人,沒有個好理由,也不能說殺就殺。
昨夜他才由蘇州回京,皇上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知悉楊世昌沒死的消息。
貪生怕死的楊世昌若那麼容易被找到,也沒那個能耐與虎謀皮。
看樣子,是有人想讓他早些到西方極樂世界去享福,這個人當然不會是楊世昌,他逃命都來不及。那會是誰呢?
會是懲惡幫出了內奸嗎?
慕容無恨從來就不曾擔心身邊的人出賣他,不是因為他的人忠心耿耿,而是他看得透徹。
人們貪得無厭的慾念若是存在著,必定會為自己所貪的事捨命,既是如此,當然就沒有一個可信任的人。
既然沒有人能信任,他就不必時時擔心有人背叛,因為他從來不輕易信任何人。
水戲差不多到一個段落,船隻紛紛向兩旁退避,一邊敲鑼打鼓,一邊揮舞旗子,消失在正面的水域。
水軍演習正式開始了。
二十艘小龍船上有穿紅衣的士兵各五十人,旗、鼓、銅鑼具備,船頭有一虎翼水軍官舞動旗子指揮。
另有十艘虎頭船,有一人站在船頭手拿小旗,身穿錦衣,其餘船員都穿著青色短衣,長頭巾,手握船槳,整齊排列在兩旁,這些人都是在宮廷服務的平民百姓。
其餘四艘船是由商人們提供,其中兩艘飛漁船,樣子最為精巧,綵帶的顏色中帶有金色的勾畫,船上五十多人,穿著各式各樣的彩色戲服;有人拿雜色小旗、或紅色的傘 左右揮舞,屬於敲鑼打鼓的樂隊船。另外兩艘鰍魚小船是標準的獨木舟,各由一人划船 。
節目開始,各種小船都朝「奧屋」前進,把大龍船拖出來往水殿開去。只見小龍船在前導路,團轉飛舞,虎頭船就用繩索牽引大龍船而行。
大龍船的長度約有三、四十丈,船的頭尾都飾有鱗片,雕鏤著金色線條,使得船身、甲板各處相形失色。
甲板兩側建有十間小閣子房間,充作官員休息房。船中有個與皇上御座前樣式相同的龍水屏風,屏風後有個觀望的樓台,欄杆圍起之中就是皇帝的御座。
從船身的甲板到底部深達數尺,在船底有金屬鑄成的大圓盤,緊密的排列著,主要的目的是避免船身搖晃傾斜。龍頭上有人舞旗指揮,左右兩邊的水棚各列有六支槳,由 眾人齊力划動。
慕容無恨發現了異樣。
他並不是第一次觀看水軍演習,心思縝密的他發現,大龍船吃水的程度比往年深了許多。
按以往的慣例,大龍船隻是供人欣賞,以及官員休息之用,此時官員們尚在水殿上,大龍船應該不會吃水如此之深。
慕容無恨再也無心觀看表演。
萬歲爺還真聰明!
他思緒才剛走下來,大龍船上就有動靜了。
二、三十個黑衣人從龍船跳上水殿,將眾官員團團圍住。
慕容無恨擋在皇帝的前面,命人掩護皇帝離開,還高聲斥喝:「大膽狂徒,竟敢行刺皇上!」
聲音嘹亮得讓整個水面上的水軍都聽見了,也讓眾軍知道,黑衣人行刺的對象是皇上,而不是他。
文武百官以及軍士一致認為有人想行刺萬歲爺,眾人緊張得不得了,軍隊立刻在外圍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黑衣人默不作聲,但是全部攻擊的目標都放在慕容無恨身上。
一時之間,二十幾條人影夾雜著刀光劍影襲來,慕容無恨的武功雖然不弱,但面對刀山劍海,依然顯得吃力。
慕容無恨一邊抵擋,一邊思索:該怎麼做才能有效地降低敵人的戒心?
見皇帝已經安全撤離,他故意讓黑衣人有機可乘,在他身上劃了一刀之後,縱身逃離現場。
???月明星疏的子夜,淡白的月光透過鳥雲探照大地。
陣陣微風吹來,輕輕拂過樹梢。
齊無憂在窗前等待慕容無恨回來。
今天一整天,她心神不寧,眼皮直跳,像是有事要發生。
這些日子來,她發覺她愈來愈離不開慕容無恨,可是慕容無恨卻有意無意地疏遠她,害她成天食不下嚥。
「唉!今夜想他是不會回來了。」
齊無憂歎了一口氣,轉身上床就寢。
花影搖曳,一道黑影在房門口現身。他先側耳聆聽房內的動靜,接著,緩緩推開房門,沒有一絲聲響的,一步步走向床邊。
黑衣人伸手掀開簾帳。
「難怪慕容無恨會為你抗旨。」
他將手上的匕首放在一旁,飛快地點下她的穴道,開始翻箱倒櫃的搜索起來。
一陣聲響驚醒齊無憂,她愕然看到一條黑影在房內搜索,不假思索地大喊:「有賊呀!」
「你這臭丫頭!」他明明連啞穴都點了,怎麼還發得出聲音?
齊無憂見他開罵,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往屋外沖。
黑衣人見狀,甚為驚訝。
怎麼連行動都自如?
他來不及細想原由,急著將她抓回來。
誰知這丫頭的步伐怪異,他怎麼也追不上。
齊無憂一邊跑一邊大喊:「來人呀!抓賊!」
可是整座王府猶如死城,沒有半個人回應。
「甭叫了!所有的人都中了迷香,不會有人來救你。」
聽到這消息,她不得不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