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中,彷彿有一把把利刃正朝她瘋狂掃射。
不是錯覺,這股肅殺之氣非常真實的環繞在她周圍。
元如願仰起頭,視線才一離開桌上的那碗飯,就接到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嫉妒眼神。
「呃,那個……」
「等會兒吃過飯,讓我陪妳去看大夫,抓幾帖藥,回去以後我親自替妳煎藥顧爐火。」載泓自顧自地講個不停,沒留意元如願臉上掠過的尷尬表情。
「我看我還是先……」元如願毫不考慮,起身就想告辭走人。
開玩笑,再多待一會兒,這一雙雙嗜血的眸子豈會輕易饒過她?別說能不能全身而退離開酒樓了,恐怕就連想順利吃完這頓飯都成問題!
但她身子還來不及離開座位,便被載泓的大掌重新按回去。
「想先去看大夫是不是?」
「啊?」她睜大雙眼,緊張兮兮瞅著他靠過來的那張臉,他臉上佈滿真切的關懷。
不妙!從眼角餘光中,她驚見一群女人不耐煩地挪動身軀!
剎那之間,她明白什麼叫垂死前的掙扎了。
她渾身僵硬,吞了吞口水,無意識地點點頭。
「噯,治病固然要緊,填飽肚子也同樣是件天大的急事呀!」他轉頭去問圍在他身畔的一群美女,「妳們說本公子說得有無道理?」
美女們旋即斂起妒意,換上一副千嬌百媚的柔情模樣,有的低頭含笑、有的則明目張膽朝載泓展現愛慕。
啪啪啪……鼓掌聲瞬間此起彼落。
「有道理,有道理。」她們頷首稱讚,彼此間竊竊私語。「嘖嘖嘖,泓少爺真是俊俏極了,就連隨便講句話的語氣也迷人哪!」
元如願聽後,臉色一陣蒼白。完了、完了,再耗下去她鐵定會萬劫不復的。
「怎麼?真吃不下?」載泓見元如願根本無心於碗中的美味,困惑地拾起她面前的那只碗,舉筷扒了幾口,「有什麼菜不好吃嗎?不會啊,挺美味的嘛。」
元如願吃驚地眨眨眼,這下喉嚨連吞口水都發疼了。
不會吧?那是……那是她剛剛用過的筷子!
載泓賊賊地對她笑一笑,換了湯匙舀起碗中的飯菜,親熱地欺身湊近她嘴邊。「還是,妳心裡是想要我這個『小冤家』親自喂妳?」
元如願臉色一沉,一急真話便脫口而出,「夠囉!你別再害我了!」
「害妳?」載泓摸不著頭緒,唇畔的微笑變乾笑,乾笑再變苦笑。
「對啊,你……你就是在害我……」元如願垂下肩,整個人完全洩了氣。
沒辦法,一隻炫麗漂亮的孔雀是無法瞭解烏鴉被排擠的悲哀,再加上,倘若他又是一隻處處留情的濫情孔雀,那麼倒霉的烏鴉下場便更慘了。
「哎呀,她不肯賞臉,就讓咱們陪泓少爺一塊兒吃飯飲酒。」終於,有人開始下戰帖,準備攻城掠地了。
「對啊,泓少爺別只顧著這不起眼的丫頭了。」另一名戰友見機立刻煽動,「讓我替泓少爺夾塊醋熏醉雞。」
「那我為泓少爺斟酒!」
「哎呀!我來!」
「還是我來斟就好……噢!是誰踩人家的裙子啦?」
就為了爭誰可以替載泓夾菜、斟酒,只瞧露台邊一群穿戴華貴的美女們吵得不可開交,席間,某位縣衙千金一怒之下,索性把氣出在元如願身上,她搶過酒壺,不客氣的將酒潑向元如願。
「就是妳!誰許妳這窮酸丫頭沒事來找碴呀?」
元如願閃避不及,被潑得滿身都是。
其餘美女被這麼一激,目光焦點皆轉向,將矛頭指向他們心儀的泓少爺身畔那礙了她們眼的臭丫頭。
「沒錯,這丫頭哪比得上咱們矜貴呀!」
「聽說她生性狐媚,三天兩頭便去勾引屠家那位二老闆呢!」
「可不是,現下好了,居然敢明著跟咱們搶泓少爺!」
砰當!載泓忿忿一甩,手裡的碗被他砸到地上,剎那間,不只圍在四周的美女嚇得花容失色,就連元如願也驚訝得轉頭看他。
而做出如此驚人之舉的載泓卻沒事似的,嘴角漾著笑,起了身,揚袖替元如願輕拭她臉上、發上和衣上的酒漬。
「本公子向來不與女人惡鬥,當然,也絕不會出手打女人的。」他的笑凝著幾絲令人費解的冷靜,看上去詭異極了。「可要是有誰敢欺負我的如願,讓本公子忍不住的話,為了不破戒,或許我會考慮去雇個毒辣的女殺手來……」
「哇!」
不待他把話講到底,露台上一哄而散。
「真是怪了,千金小姐果然難伺候。方才沒請她們來,她們自個兒就巴過來湊熱鬧,現在沒趕她們,嘿!倒像逃命似的。」
「我看,你最好現在就先把我處置了吧。」元如願幽幽的說。
「處置妳?那還得了,妳可是我……」將來師傅的掌上明珠呢!「我心頭上的寶貝耶。」
「油腔滑調!將來還不知有多少女子要為你爭風吃醋,我才不想被一群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仇家追殺。」
「啊!有人在吃醋囉!」載泓笑了起來。
「胡說八道,誰會吃你……」元如願嚷嚷著,羞赧地抬起頭,正巧望見載泓夾了一塊醋熏醉雞塞入嘴巴。
可惡,又唬她!誰要跟他分享那麼大的一口「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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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雖深,人難靜,元如願躺在用干稻草鋪成的床,翻來覆去就是沒法子入睡。
她歎口氣,睜開眼,忍不住偷瞄一眼身旁的姊妹淘。
「之卿,我問妳,妳有沒有在一個男人面前臉紅心跳、不知所措過?」
「哎呀,討厭!」尹之卿氣呼呼地鑽出被窩,瞪著半夜不睡覺的元如願抱怨。「被妳這麼一吵,我那整套的音律論又得重背了啦!」
「那到底有沒有嗎?」
「有什麼啦?」尹之卿沒好氣的問,她這幾天快被元如願煩死了。
話說打從如願被蟠龍第一號收編作畫後,也不知那裡頭是出了位怎麼樣厲害的「混世大魔頭」,竟搞得如願三天兩頭便奔回破廟向她訴苦。